文｜史中

（零）不穿制服的快遞員

930 年前，曾發(fā)生一件小事。

蘇軾謫遷惠州，與家人嶺海相隔。

哪怕最慢的民用郵政系統(tǒng)，宋朝也沒有。長子蘇邁與父親失聯(lián)，心憂如焚。

蘇州定慧禪院的小師傅卓契順聽說此事，主動請纓。硬核徒步了四個月，橫跨半個中國，把家信送到蘇軾手里，然后轉(zhuǎn)頭就要走。

蘇軾看著這個曬得黢黑，滿身蚊子包的小哥，心潮奔涌，含淚說：“你是哪家快遞的，咋不穿制服噻？”

往事越千年，家信內(nèi)容早不重要。但這拼了命也要把信息傳遞的執(zhí)拗，在文明的星河恒久閃耀。

如果蘇軾知道后世人們只要拿起手機就能和萬里之外的親友通信，恐怕也會感慨：

通信技術，乃是人間用情至深的發(fā)明。

2025 年，僅僅在微信上，每天人們發(fā)送的消息總和就超過了 500 億條。

但你也許不知道，在另一個同樣由中國人創(chuàng)造的通信平臺上，每天傳遞的信息量更加恐怖—— 超過 670 億條。

這就是我們今天故事的主角：融云。

你極有可能曾經(jīng)或正在使用融云系統(tǒng)發(fā)送消息。

實際上，它就藏在你手機里花花綠綠的 App 里；藏在各大企業(yè)、集團的內(nèi)部溝通系統(tǒng)中；藏在政軍、公安、社區(qū)的軟件里；藏在全世界 200 多個國家地區(qū)應用商店的 Top 榜單里。

就在最近的“九三閱兵”中，很多國家級新聞客戶端的直播，也有它默默的支持。

融云這群掃地僧，和卓契順一樣是“執(zhí)拗的快遞員”——把信送到，心意具足，轉(zhuǎn)身就走，功名深藏。

十年間，靠著在電波中每秒三十萬公里的漫長行走，靠著億萬消息被沉默而精準地送達，一個橫跨全球的“賽博物流系統(tǒng)”崢嶸初現(xiàn)。

你大概猜不到：這群人不是別人，就是當年手造了飛信的師傅們！

（一）“飛信”同款

“在我地盤這兒，你就得聽我der?！?/p>

21 世紀初，“動感地帶”的主題曲，還有廣告里按鍵按到手抽筋的男女，澆灌了無數(shù)孩子對新世界的蓬勃想象。

現(xiàn)在回望，那是智能手機崛起前的歷史縫隙，也是短信時代最后的國民狂歡。

狂歡之外，有人呷著啤酒冷靜思考：誰將替代短信，成為下一個“信”？

無數(shù)面孔在追光下來去，但歷史騰不出半行書寫，如今人們恐怕只記住兩個名字：飛信和微信。

作為 2006 年入學的大學生，我目睹了飛信從大學點燃引信，迅速成為全民通信 App 的爆炸現(xiàn)場。

巔峰時期，每兩個半中國人，就有一個飛信用戶。

飛信的成功，有倆原因：

顯而易見的原因是“出身好”：作為中國移動旗下產(chǎn)品，飛信天然掌握“電信網(wǎng)”與“互聯(lián)網(wǎng)”的通路，一掌打穿 PC 和手機這兩個平行世界。

不太明顯的原因是“活兒好”：20 年前，在一個各種組件都極為青澀的互聯(lián)網(wǎng)世界，撐起 5 億人的消息系統(tǒng)堪稱“賽博都江堰”。

說到這兒，就要提到飛信背后的技術團隊，也就是來自神州泰岳旗下的“新媒傳信”。

介紹一下，這位大叔，就是當年團隊的“首席技師”（CTO）任杰。你用飛信發(fā)送的每一條消息，都是他和伙伴們親手送的快遞——現(xiàn)在你可以點贊了。

任杰

然而，獨步武林的俠客們，終難扭轉(zhuǎn)歷史的浩蕩。

2011 年起，中國移動內(nèi)部飛信和短信的博弈加劇，飛信的發(fā)展受到極大抑制，也正是趁著這個電光火石的縫隙，微信開始“偷塔”。

歷史的輕嘆，落在普通人頭上，就是轟鳴。

當時技術、產(chǎn)品、運營，加起來足有千把號人。出路在哪？答案必須自己找。

面對強手，誰的第一反應都是“避其鋒芒”。任杰回憶，當時為了活下去，他們啥都試過：比如短信代理（就是幫公司發(fā)送驗證碼之類）、網(wǎng)絡安全，甚至還下場做過一些娛樂 App。。。

可干來干去，總覺得遺憾：這群人還是最會干通信，最熱愛通信，最舍不得通信。

遺憾像鞋里的石子，越想回避，越是硌腳。

他們決定仰起頭，回到原點：把手里的“國民級通信技術”做成底層模塊，塞進每一個需要通信功能的軟件里。

無論什么行業(yè)，想用“飛信同款”嗎？（啪，拍胸脯）哥們有！

惡龍在前，當為勇者鑄劍。我管你這那的！

這，就是融云的起源。

要我說，放在 2015 年，融云這幫人肯定算不得“逆行者”。把鏡頭緩緩拉開，你會看到他們背后海嘯一般的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潮。

那是一個勇者如星河的黃金時代。

超過一半的 App 都需要通信模塊：比如直播 App 要能發(fā)彈幕，招聘 App 要能溝通，O2O 上門服務也需要發(fā)消息。

要想*同時*服務這么多開發(fā)者，那就必須得用到“云”。（融云的“云”，就是這個意思。）

為啥非得云嘞？

咱們還用快遞舉例子：

想必各位都上過班，你們公司每天要發(fā)很多快遞，但你們會自己成立一家物流公司嗎？

一般不會，你們會跟順豐簽一份合同，順豐派個快遞員每天來你們這里收件，計件收費就 OK 了嘛。

在賽博世界，快遞就是一條條的消息。

一家公司如果每天有很多消息要發(fā)送，也得找個“賽博物流公司”服務。

可問題是，賽博世界的快遞量極其不穩(wěn)定：尤其那個年代，說不準哪個 App 突然就爆火，流量翻個千倍萬倍都很正常。

如果使用傳統(tǒng)架構服務成百上千個客戶，根本來不及調(diào)配運力，快遞一爆倉，服務就掛了呀。。。

誒，云的絕活就是“Q彈”！這一秒有 1 個快遞員服務你，下一秒你想要 10000 個，分分鐘就列隊整齊，粗發(fā)！

好是好。有個小問題，云架構使用的底層模塊全變了，做飛信好不容易攢下來的代碼一行都不能用。。。

簡言之：融云雖然脫胎于飛信，但這更多是一場只有“精神血緣”，沒有“代碼血緣”的創(chuàng)業(yè)。

重寫代碼，想想就腿軟，但任杰卻激動得像個孩子：

飛信成立太早（2007 年），摸石頭過河，代碼體系里有很多無法撫平的“傷疤”。八年后做融云，終于有機會重繪藍圖——做出一套心目中最完美的通信系統(tǒng)?。?/p>

這一桿“替天寫碼”的大旗挑起來，英雄豪杰云集響應。

如今融云的 CTO 岑裕，就是循著這面旗幟加入的。

當時岑裕所在的三星公司如日中天，華米OV整天扛鋤頭挖他。

可他卻感到寂寞：

對于手機來說，硬件設計才是核心，自己做的通信技術充其量只算鏈條上的一環(huán)。如果能跳出來開山立派，直接扛起億萬人的生活，才不枉這一身武功呀！

岑裕

有趣的是，岑裕這樣的技術信徒，只代表了融云的一群i人，彼時聚攏在大旗之下的，還有一群e人——“重度手機成癮者”。

比如融云現(xiàn)在的銷售負責人 Toby，妥妥就是動感地帶廣告里那種按手機“根本停不下來”的年輕人，當年的諾基亞手機，鍵盤都被他按糊了。

這群“患者”把功能機都糟蹋成這樣，換成智能機，還不上天？手機里恨不能裝幾百個 App。

他們的特點是：鼻子靈，腦子快。

各路 App，誰需要通信模塊，能怎么用通信模塊，我家通信模塊需要加什么功能，眼睛一轉(zhuǎn)就能想明白。

就這樣，一群人狠話不多的技術大俠，和一群見人就嘮的社牛，奇怪的組合上路了。。。

（二）勇者的劍

剛才咱一直把通信比作快遞，其實里面有個硬傷：

一份實體快遞只能發(fā)給一個人；

但消息可不然，一份可以同時發(fā)給 N 個人。

群里 N 個人同時發(fā)消息，就是 N2；

N 個群里 N 個人同時發(fā)消息，就是 N×N2 。。。

N 越大，事兒越大，專門有個黑話形容它：高并發(fā)。

你以為高并發(fā)帶來的問題是云端的“物流系統(tǒng)”受不了？非也，收快遞的手機會先遭不住。。。

比如看一場游戲直播，直播間里有 10000 個人，關鍵時刻大家一起發(fā)彈幕，就相當于 10000 個快遞員端著包裹一起沖向你家門口，大門不給你擠碎了才怪。

所以，必須像諸葛亮一樣，提前埋個錦囊：高并發(fā)的時候，哪些消息先收，哪些等等再收，哪些（垃圾刷屏信息）干脆就不收。

以上只是一個小例子，真想做好一個消息系統(tǒng)，要把千萬個錦囊巧妙埋伏在各個角落。

哪有什么神機妙算，得來全靠血淚經(jīng)驗。。。

反正融云這幫人的自我要求就是：無論多少消息，都要做到“三不”——不丟、不重、不亂。

手握這個“三不系統(tǒng)”，他們不揣冒昧地沖進了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大軍中。

剛一出門，就遭遇了逆風。

彼時市場上已經(jīng)有一家友商，拿了各種知名風投的錢，在互聯(lián)網(wǎng)創(chuàng)業(yè)圈已闖出一點兒名氣。

棋盤上人家已經(jīng)下了好多棋子，你想翻盤，那得拿出點兒真東西了。

任杰記得，他們當時的法寶之一是：開沙龍。

把各種創(chuàng)業(yè)者拉到一起，大家輪流上臺講講自己的創(chuàng)業(yè)項目，我是搞直播的，你是上門剃頭的，他是做駕校考試的，隔行不隔山，相互提提意見嘛！

那時候的創(chuàng)業(yè)者，很傻很天真，真是啥都說啊。一腔熱血倒在臺上，生怕別人聽不明白自己的構想。

說到動情處，融云這群人就在臺下暗暗做筆記。

喲西，原來駕校 App 準備在消息里發(fā)淘寶鏈接賣東西；原來上門服務的 App 有些看上去正常的“關鍵詞”也不能給發(fā)。

這邊沙龍還沒結束，那邊岑裕他們已經(jīng)開始敲代碼了。

有時甚至創(chuàng)業(yè)者白天說出來的需求，到了晚上，新版本里就已經(jīng)加上了。

就這樣，平均一周一個版本，滾動升級了一年多，創(chuàng)業(yè)者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設想的聊天模塊里的各種功能，市面上只有一家能滿足——不用融云真不行。。。

只要在 App 里植入融云的 SDK，就可以享受老師傅的“頂級物流服務”。

每一艘乘風破浪的船，輪機室里都有滿身油污的師傅。

當時融云建了好多客服 QQ 群，從老板到產(chǎn)品到一線技術都在里面，有問必答；需要產(chǎn)品升級的，內(nèi)部馬上拉群開始“吵架”。

岑?；貞?，當時有一個接口，明明覺得寫得很明白，可是總有開發(fā)者用錯，把屁股接到腦袋上，來吐槽不好使。

就這個小破事兒，團隊吵成了兩派：一派主張“客戶不會你得教他啊”！另一派主張，你得做一個“防呆設計”，反著接就得讓他接不上！

吵了倆小時，岑裕所在的防呆派獲勝，大家心滿意足，吃完飯一起去改代碼了。。。

實際上，這種架吵的根本不是某個具體設計，而是底層的產(chǎn)品哲學。

越吵架，就越深刻；越深刻，產(chǎn)品就越好用；產(chǎn)品越好用，客戶就越多；客戶越多，需求就越多；需求越多，越吵架。

在這個循環(huán)里，融云收獲了商業(y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口碑。

口碑炸裂到啥程度？

岑裕至今都記得，當時有一個上海的直播客戶，App 里除了融云的消息模塊，還集成了其他廠商的音視頻模塊，可是那家廠商根本不提供服務，出了問題人就不見了。

客戶急得夠嗆，直接從上海跑到北京找融云，靈魂拷問：別人家的東西，你們會修嗎？

融云師傅邪魅一笑，三下五除二給弄好了，送走客戶，沒事兒人一樣回桌前繼續(xù)敲代碼。。。

i 人尚且如此，e 人就更瘋狂了。

Toby 回憶，當時他剛做銷售，接的第一個客戶是個做語聊 App 的小公司，整個團隊只有五個人。

那天夜里，他加班到很晚，剛到家準備睡覺，客戶突然彈出消息，問他一個技術問題，他回復完，發(fā)現(xiàn)不對勁：“這么晚了，你們還上班呢？”

一問客戶的地址，租了個民宅，離他家不太遠。

他一骨碌爬起來，點了六百多塊錢的燒烤和啤酒，拿過去陪人家加班，順便了解一下這“語聊房”到底是怎么個事兒。

一開門，這幾個哥們都驚了：咋的，買融云，還送燒烤？

銷售干成這樣，沒有理由對客戶的需求不熟悉。關鍵是，像這樣的銷售，融云還趁一打。。。

那段時間，在這群技術、產(chǎn)品、銷售團隊的組團瘋魔之下，各個賽道的明星 App，映客、暴走漫畫、駕考寶典、WiFi 萬能鑰匙，都把通信模塊搬上了融云。

作為一個創(chuàng)業(yè)公司，融云竟然吞下了市場的小半壁江山。。。

這些 logo 都是客戶

只不過，再激昂的音樂也不會總在高潮縈繞。

2016年，伴隨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浪潮回撤，眾多創(chuàng)業(yè)項目折戟沉沙，只有少數(shù)拿到了下一集的門票。

曾完整見證了飛信的起落，任杰對成者和敗者抱有同等的敬意。

從某種意義上說。融云是鑄劍人，而創(chuàng)業(yè)者則是真正提劍拼殺的勇士。

破樓蘭，死沙場，皆是英雄宿命。融云的本分是：不讓英雄因劍不如人而落下風，即便倒下，鋼鋒依舊寒芒閃爍。

但相比于真實戰(zhàn)爭，現(xiàn)代創(chuàng)業(yè)更像是“戰(zhàn)爭游戲”，沒人真的失去一切，有種的人總會重開一局。

焦土之上，一場“出海潮”已在醞釀。

（三）少年的海

Toby 手機里經(jīng)常收到一種消息：“你還在融云嗎？”

每當看到這句話，他就知道：自己雖沒變化，但對面這位哥十有八九是換項目了。

從 2016 年開始，一些老朋友找回來，緊接著就會問：“出海業(yè)務，能支持不？”

說到這兒，不妨考你個題：啥叫“出海”？

出海有個必要條件，那就是：服務的對象必須是歪果仁。

那服務歪果仁的系統(tǒng)應該放在中國還是在海外呢？在那個蠻荒年代，還真無！所！謂！

所以，融云一開始答應幫客戶出海時，心情是放松的。

“反正全世界的互聯(lián)網(wǎng)是通的，消息也不用辦簽證。倆埃及人發(fā)信息，先發(fā)到中國的服務器上轉(zhuǎn)一下，再發(fā)回給埃及，不就完事兒了？和在中國有啥區(qū)別？”

但事實很快教做人。

吃慣了細糧的中國人，忘了外國的網(wǎng)有多差。

當時有個客戶真就去埃及搞了社交軟件，結果發(fā)現(xiàn)個問題：這玩意兒跟汽車犯沖。。。開超過 60 邁，立刻發(fā)不出去消息。。。

給創(chuàng)業(yè)者把完脈，岑裕他們撇撇嘴，估計是運營商基站的網(wǎng)絡性能問題。

想必各位都送過快遞：從來不怕遠，就怕路不行。

網(wǎng)絡，就是賽博世界里的“路”。

更痛的領悟來了：埃及不是特例，2016 年，全世界除了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發(fā)達國家，剩下的網(wǎng)絡基本都這德性。。。

所以，要么別出海，要出海就必須練就一套功法：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馳如戴宗，保證“信息快遞”使命必達。

大家討論這些的時候，都是滿臉愁容，可回頭一看，技術伙伴的眼神逐漸變態(tài)。。。做了這么多年通信，等的不就是這種級別的挑戰(zhàn)嗎？

他們沐浴焚香，開啟了兩大工程。

一號工程：路由調(diào)度策略。

不要沒苦硬吃，哪兒的網(wǎng)不好，提前聞出來，指揮“快遞員”換條路走嘛！

二號工程：弱網(wǎng)應對策略。

真沒躲開網(wǎng)絡抖動，快遞員掉坑里了。不要慌，盡快重連，感知手機上哪些信息受到了影響，給人家補發(fā)。

那時節(jié)，融云師傅就像達爾文，搭乘中國創(chuàng)業(yè)者的小獵犬號，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主打一個陪伴。

陪著陪著，東南亞、中東、北非諸多的海外交友 App 都陪到了融云上。

如果浮在太空俯瞰，你會看到奇觀：

物理空間相隔很近的兩個人，每一句對話都駕著孤獨的光纜，每秒 30 萬公里在大洲之間反復彈射。

然而，即便是光速，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刻。。。

這不，一家企業(yè)準備去服務美國人民，給融云提了個小要求：咱的延遲最好別超 100 毫秒。

可兩國之間的距離決定了：一條消息在太平洋上來個對穿，只要愛因斯坦的棺材板還壓得住，傳輸本身就不可能低于98毫秒。

留給融云的系統(tǒng)做轉(zhuǎn)發(fā)的時間，只剩 2 毫秒。。。

有人弱弱地提出：難不成，咱還得去美國租數(shù)據(jù)中心嗎？

鏡頭一閃，孤懸海外的“快遞站”——美國俄勒岡數(shù)據(jù)中心已經(jīng)落成。

一開始，大家心里都在唱《忐忑》，搞個海外站是不是太激進了？

不過這個疑問很快消散。因為客戶出海規(guī)模越來越大，要求越來越高，過了一年，新加坡數(shù)據(jù)中心、德國法蘭克福數(shù)據(jù)中心都“被迫”建成。

這些數(shù)據(jù)中心不再孤獨，而是漸漸連成一個“全球通信網(wǎng)”——根據(jù)收發(fā)人所在地點，信息在不同的數(shù)據(jù)中心里穿梭，自動選出一條最近、最好的路。

話說，就在融云眾將滿世界建站時，還有一個神秘小組，由任杰親自帶領，正在挑戰(zhàn)一個更兇殘的海外任務。。。

鏡頭搖向南亞次大陸：

彼時印度一家頭部電信運營商 Reliance Jio 在推廣 4G，為了和正在崛起的 WhatsApp 硬剛，他們想找一支全世界最強的通信技術團隊，合作開發(fā)一個國民級的通信 App——JioChat。（Jio 是生活的意思）

全世界海選一遭，干過和 WhatApp 同等級別通信系統(tǒng)，又深刻理解運營商的，只有一支隊伍——飛信的原班人馬。。。

這大生意啊！有啥兇殘的嘞？

注意，他們可不是用融云的“賽博物流服務”，而是讓融云幫他們重建一個“物流公司”！

用任杰的話說，這倆的難度區(qū)別，就像做一杯咖啡和做一個咖啡機那么大。。。

我鼓勵任杰回憶一下當時的難處，讓我開心一下。

他想了半天，說出一個意外的詞：不信任。

對方不是不信任融云這個中國團隊，而是不信任——中國技術。

舉個小例子：

JioChat 只是運營商全家桶中的一個 App，要和其他軟件打通、跳轉(zhuǎn)，所以底層賬號體系，調(diào)用接口都得打通。

遇到難點，印度老哥總是怕融云的技術方案有疏漏，要求先拿出各種技術文檔、代碼原型“證明一下實力”，才肯往下干。

老師傅心里萬馬奔騰，這玩意兒老子在中國搞過 N 次了。

結果，本來一周就能搞定的工作，光前期證明材料就來回討論一個月。。。

可細思起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印度的互聯(lián)網(wǎng)和美國有很深的淵源：不僅因為印度程序員說英語，有為美國公司工作的傳統(tǒng)；也因為印度的互聯(lián)網(wǎng)市場一直對美國開放，普通人大量接觸美國產(chǎn)品，使用習慣也被西方文化深刻塑造。

所以，印度人表面上是在審視中國技術，實際上卻是在比較中美兩套技術體系的差異。

例如：當時 Jio 方面提出要求，消息送達，發(fā)送人這里要顯示一個勾，消息被對方讀取，發(fā)送人這里要顯示倆勾。

中國沒人這么干，融云讓印度師傅解釋一下。對方說了半天，感覺也沒啥必要。

最后他們發(fā)現(xiàn)了真相：WhatsApp 的設計就是這樣。。。印度人早已習慣了，說破大天，你也得順著。

JioChat 和 WhatsApp

任杰慢慢想通了：

“雖然海是連通的，可陸上盡是藩籬。文化差異很難靠一個項目來磨平。中國技術走向世界，恐怕是一個比想象中更漫長的歷史進程。”

懷揣這樣的信念，師傅們漸漸安住時光，心生菩提。

2017 年，劇烈磨合整整持續(xù)了三個寒暑，項目完滿交付。

私有部署的 JioChat 項目，雖然做得死去活來，但也給融云師傅一個關鍵啟發(fā)：在咱國內(nèi)，會不會也有企業(yè)需要“私有部署”的通信系統(tǒng)嘞？

這個念頭，引爆了另一條隱秘的故事線。

（四）沉默的冰山

在世上混，每個人至少得準備兩套靈魂：牛馬靈魂、居家靈魂。

腦袋里有個開關，白天切到工作，晚上切回生活。

可在相當長的時間里，通信產(chǎn)品似乎并未跟隨這個二元結構——我們的工作生活好像都是在微信上完成。

這對嗎？好像不對，好像又可以。

直到 2018 年，釘釘開始爆火，它背后的真相是：隨著社會發(fā)展，生活場景和工作場景對于“通信系統(tǒng)”的要求，開始走向涇渭分明。

說個最明顯的，安全需求：

公安部門，原本上級傳達的文件都是紙質(zhì)，泄密比較難?，F(xiàn)在都是線上傳達，如果用微信群，一截圖就能胡亂轉(zhuǎn)發(fā)。

裝備制造企業(yè)，原來中國技術落后的時候，沒人關心你設計了啥?，F(xiàn)在中國技術獨步世界，圖紙一旦失竊，損失無法估量。越來越不敢用普通的聊天軟件傳輸。

其他需求就更多了，例如要給企業(yè)內(nèi)部每個人分配權限，通信系統(tǒng)要和企業(yè)內(nèi)部審批軟件聯(lián)動，等等。。。

這么說吧：

如果把云上的公共通信服務比作水面之上的冰山，那么各行各業(yè)的私有通信需求，就像冰山水面之下的部分，龐大、繁雜。

這些行業(yè)雖沉默，卻是社會結構中的“承重墻”，它們值得更好的技術。

此時退到時代的岸邊，你會目睹另一個浪潮：無數(shù)夢想家正在把過去十多年在互聯(lián)網(wǎng)領域磨煉的技術，洶涌地推向政府、金融、交通、礦產(chǎn)、制造業(yè)。。。

就在 2018 年，融云決定也跳入這個數(shù)字化浪潮，成立“政企事業(yè)部”，為沉默的冰山服務。

當年 JioChat 的印度人都搞定了，咱中國人還會更難搞嗎？

剛接了幾個客，老師傅就發(fā)現(xiàn)自己冒昧了：中國人果然更難搞。

就拿一個真實案例來說吧。

四川航空，每一個航班都需要有機組成員、地勤、塔臺等幾個小組聯(lián)合保障，待所有角色都 Check 之后才允許起飛。

最早的行業(yè)實踐是：相關人員會通過手臺來溝通。

可后來，業(yè)內(nèi)出現(xiàn)過疏漏：由于信號干擾，地勤手臺有時接不到推出的指令，引發(fā)安全隱患。

川航要求，在融云幫他們建設的通信平臺上，必須有仨功能：

1）任意航班起飛前兩小時，自動把負責這次航班的機組、地勤、塔臺拉到一個群里；

2）關鍵指令強提醒，相關人員必須做了回復，才允許進入起飛流程；

3）每次航班結束后，群組自動關閉，但所有溝通信息要保留，供后續(xù)審計和監(jiān)督。

你看，如果不是在航空業(yè)里被摩擦到吐血，誰會提出這樣具體而變態(tài)的要求？

融云師傅一聽，來了精神：這些功能原來的系統(tǒng)里都沒得，加緊開發(fā)啊。。。

可正是這份敬業(yè)，把他們拖入了泥潭。

你看，為川航寫的功能，只能用于川航，改一改最多也只能用于航空業(yè)。但中國經(jīng)濟體系太完整了，還有金融、保險、采礦、煉油。。。

三百六十行，行行提需求，同行業(yè)里每個客戶再維護一些專有功能，到最后，你要維護的代碼版本就太多了。

雜技演員，同時扔三個球問題不大，同時扔三百個球，就不是技術的問題了。。。

這，其實就是企業(yè)級服務里的經(jīng)典問題：產(chǎn)品碎片化。

碎片化是一個溫水煮青蛙的過程，不是一上來就痛不欲生，而是每天痛一點兒，有時還因為確實解決了行業(yè)問題而“痛并快樂著”。。。

等大家都累到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四五年已經(jīng)過去了，無數(shù)系統(tǒng)已經(jīng)敲鑼打鼓“嫁”進各個行業(yè)，離是離不了了。

老師傅親手為自己攢下了巨大的歷史包袱。

現(xiàn)在政企事業(yè)部的帶頭人何亮，就是在包袱最為沉重的 2022 年加入的。他迫切需要帶大伙兒做兩件事：

抽象 + 解耦

何亮定了個規(guī)矩，客戶提出一個新需求，不準回來就做，而是要先討論出它的“抽象”含義。

還拿剛才的川航系統(tǒng)舉例，咱抽象一下，本質(zhì)是：想用一個消息模塊觸發(fā)一個動作模塊。

消息模塊可以是航班執(zhí)勤郵件，也可以是負責人發(fā)的信息；動作模塊既可以是拉起群組，也可以是允許起飛。

所以，老師傅們要兩步走：

1、先定義模塊的接口，以及相互調(diào)用的規(guī)則；

2、再用這套東西去實現(xiàn)“根據(jù)排班自動拉群”之類的功能。

那啥是解耦呢？

在實現(xiàn)這些功能代碼時，不寫死在客戶的系統(tǒng)里，而是做一個“樂高積木”，在客戶的系統(tǒng)里輕松插拔。

下一個客戶再有需求，不用重新開發(fā)，只要把幾個更基礎的“代碼積木”給它拼上，不就完事兒了！

樂高的優(yōu)雅在于：

宏觀上看，你既可以拼出航母，也能拼出哥斯拉；

但是拆到細節(jié)，積木的種類就那么幾樣！

對于技術信徒來說，這難道不是更極致的快樂么？

手中的“樂高積木”和腦袋里的“樂高思維”，不僅把人效比從可怕的深淵里一點點拉回來；還在冥冥之中，幫老師傅踩中了通往下個時代的“關鍵墊腳石”。

（五）大分野

歷史如同一個大型橫版過關游戲。它的殘酷在于：不會給玩家多一秒的喘息時間。

時間一到，不管你有沒有 Ready，畫面都會推行。被卡在上一關的玩家，無人憐憫，無人問津。

2023 年，歷史閘門再一次落下。

眼前的“新關卡”大概可以用三句話描述：

1、中美技術總體步入同一梯隊，競爭白熱；

2、美國押注關鍵技術的防守，戰(zhàn)略放棄非關鍵領域；

3、傳統(tǒng)意義上被美企通吃的市場，突然洞開給中國師傅。

如果說 2017 年那波融云還是乘著客戶的小船出海；到了“大分野時代”，他們必須自己造航母了。

岑裕暗自慶幸，團隊這幾年攢了不少大招。

比如基礎技術：在 2021 年，融云備好了 IM+RTC+X 的“全通信解決方案”。

這個方案包括即時通信（IM），也包括實時音視頻（RTC），還包括推送服務、消息翻譯、審核、美顏、變聲等等各種周邊功能（X）。

比如基礎設施：2023年，融云剛把“全球通信網(wǎng)”升級到了 V4 版本。

這玩意兒有多夸張呢？他們用全世界 8 個數(shù)據(jù)中心、233 個國家和地區(qū)的基礎設施編了一張極為細密的蛛網(wǎng)，在這張網(wǎng)上任意兩點收發(fā)消息，延時都可以精準預測，路線都可以自動調(diào)度。

有這些黑科技打底，理論上全球 80 億人的需求融云都能平趟。

但打底歸打底，越往上層到具體的產(chǎn)品功能，中外的分野越明顯。

說到“分野”，融云全球互聯(lián)網(wǎng)業(yè)務線負責人宋清晨思緒萬千。

“就拿‘群規(guī)模’來說，中外就很不同。”他說。

自 2019 年，國際上新一代社交軟件 Telegram 和 Discord 開始崛起，二者都在主打一個概念：超級群。

在中國，由于法律限制，任何一個群都不能超過 500 人，客戶沒這需求；可是在很多海外國家，建群規(guī)模無上限，幾萬人幾十萬人像羊群一樣 Pogo，玩命制造狂歡。。。

要想服務海外客戶，融云就必須點亮這枝科技樹。

不過，在岑裕看來，這個樹杈其實早亮了：

之前師傅們?yōu)槠渌a(chǎn)品形態(tài)做過很多設計，例如：一對多發(fā)言的群主形態(tài)應該如何聚合？用戶組如何分層？用戶同時收到大量信息，應該用什么推送策略？

他們把這些技術重新整合，“超級群”就誕生了！

“另外，中外對于‘合規(guī)’的要求差別也很大?！彼吻宄空f。

比如，“黃暴”的標準，各國都不同，這就意味著要接入松緊不同的審核模塊。

比如，“隱私”的標準，各國也不同，這就意味著要對主流監(jiān)管框架做適配，例如 GDPR、PDPL、PDPA、CCPA、LGPD。。。。

比如，對數(shù)據(jù)的“權利”，各國也不同，有些國家要求用戶即便注銷也要留痕；有些國家要求注銷之后必須不能留存。

具體的功能傾向的背后，是人類歷史、文化、意識形態(tài)參差的迷宮。

融云的野心升騰：他們想用同一套技術底座走通迷宮的所有角落——支撐每個國家對通信的要求。

實現(xiàn)這個目標，目測只有一種方法，拼樂高！

此時大伙兒才發(fā)現(xiàn)，在繁復的企業(yè)級市場里拼殺獲得的“抽象+解耦”的經(jīng)驗是如此寶貴。

果然世上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shù)。

每到一個國家，社牛們就出動，把當?shù)厝说莫毺匦枨笫占貋?，再由老師傅做成樂高塊。

一開始需要從頭開發(fā)的樂高很多；到后來，已有的樂高換著拼插就已經(jīng)能滿足各種需要了。

原來，地球也沒多大嘛！

這是融云海外版的網(wǎng)站，一鍵試用，工單回復，都按照國際慣例打磨了一個遍。

2023年，隨著融云在海外名聲漸響，政企團隊也不斷接到一些特別的大單：很多國家想讓他們幫忙建設一套“國家級通信平臺”。

有點兒像當年印度的 JioChat，但不同的是：JioChat 只是由一家運營商主導建設；現(xiàn)在這一波是由政府、軍隊等純粹的國家力量主導。

國家用通信平臺干啥嘞？

何亮給我講了一些具體動機：

有的國家行政成本較高，想要給所有公務員建設一套通信系統(tǒng)，提高效率；

有的國家面臨地緣壓力，迫切需要一個自主可控的通信平臺；

有的國家歲月靜好，但就是想讓國民也像中國人一樣可以有一個能集打車、購物、聊天的超級 App，享受數(shù)字化紅利！

簡單一句話：看到了中國這幾年的信息化取得了炸裂的成功，他們也！想！要！

融云的系統(tǒng)像“真經(jīng)”一樣，被各種膚色的玄奘們風風光光地帶回各個大洲，從鄰居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到中東的沙特、伊拉克，甚至到非洲的科特迪瓦。

任杰頗有感慨：

當年，他們?nèi)ビ《茸?JioChat，對方非要融云拿出代碼級的證明才同意團隊的方案；如今，無數(shù)國家卻虔誠地來取經(jīng)。

不只是融云變強了，更是融云所代表的中國技術人，穿行漫長的時光，終究在 80 億人面前證明了自己。

2025，連進融云系統(tǒng)的設備（不去重）已經(jīng)突破 100 億個，平均每天有 670 億條信息在融云的系統(tǒng)中被傳遞，日消息峰值可以達到 3572 億。

無論從上下左右看，這都是值得干一杯的成績。

但岑裕卻提出了一個暴論：通信這件事兒離終局還遠得很。哪怕在 2025，它的想象力也剛剛爆發(fā)。

點燃一切的引信，就是 AI。

這是掛在融云辦公室墻上的大屏，展示了總設備數(shù)、在線人數(shù)、消息數(shù)、全球觸達情況。

（六）人跟 AI 組 CP

AI 和通信，看上去八竿子打不著。但“庖丁解牛”一下，你就會發(fā)現(xiàn)：

智能的本質(zhì)是信息壓縮；

通信的本質(zhì)是信息的傳遞和留存。

沒錯，他們處理的是同一個東西——信息。

“AI 能大大增強通信，通信也能大大增強 AI?！贬０堰@幾年的苦思結果直接拋給我。

先說幾個 AI 對通訊的加持：

在音視頻傳輸領域，一直有座“圣杯”，那就是壓縮算法。

同樣一段音視頻，使用不同的壓縮算法，大小能差出去百倍千倍。

但壓縮就像榨果汁，同一種機器榨到一定程度，再上更多強度也很難榨出多少了。。。

我們就處在這么一個“傳統(tǒng)壓縮算法氣數(shù)將近”的時代。

幸虧，AI 接過了接力棒。

AI 加持的壓縮模型面對一段聲音或圖像，可以直接理解里面的語義，從而只傳輸最核心的信息，然后在接收端把信息重新生成出來。

這種“下一代壓縮技術”，有希望在以前的極限上繼續(xù)“榨汁”。

它有多夸張呢？岑裕告訴我，遑論音視頻，就連文字這種已經(jīng)很“干”的信息，都能繼續(xù)壓縮 5-10 倍。

你還記得當年埃及的破網(wǎng)么？將來別說去埃及，就算是通過窄帶衛(wèi)星給宇航員傳輸文件都毫無壓力！

剛才說的還只是專用 AI 模型，如果說到現(xiàn)在最火的大語言模型，那可玩的事情就更多了。

舉個例子：你只會中文，有人用英語給你打電話，你就需要有個翻譯聽電話，幫你轉(zhuǎn)述。

此時，翻譯的大腦承擔了“壓縮”的工作。

設想一下，如果在通信系統(tǒng)里內(nèi)置一個翻譯機器人，直接把對面的語言改成中文傳遞過來，就省去了人類大腦的壓縮過程啊！

一個所有人都能用母語交流的通信系統(tǒng)，你覺得有沒有搞頭？

比起“用 AI 加持通信”，更讓岑裕激動的，其實是“用通信增強 AI”。

思考一個問題：人的記憶，來自于哪里？

它幾乎全部來自于你和環(huán)境的互動。

在所有的互動中，人與人的交流占據(jù)了很大一部分。

在所有的交流中，線上交流又占據(jù)了很大一部分。

作為一個生活在 2025 年的人，你的聊天記錄里，很可能躺著你記憶的半壁江山！

如果有一個 AI 秘書可以對你的聊天內(nèi)容進行學習，那么它就可以代替你去回復（不重要的）消息，幾乎不會露餡。

這不就是你的數(shù)字分身么？

就算在生活中你想要親力親為，但是你大概不介意在工作中有一個分身，幫你回復可惡的老板和同事。

想象一下，在你的工作溝通軟件里，有一個 AI：

它可以通過你的聊天歷史來提取你的工作進度，有人來問你時，助手就會直接回答；

如果對方執(zhí)意想和你本人溝通，助手就會提醒你，還能幫忙預定線上會議。

AI 秘書擋在你面前，有事兒先和秘書聊。

如果把目光超越自然人層面，玩法就更多了。

一個企業(yè)想要用 AI 提升效率，首先需要模型對業(yè)務流程和關鍵崗位進行學習，這個學習需要大量的“教材”，也就是數(shù)據(jù)。

這是一個非常累人的活兒。講真，過去幾年，企業(yè)數(shù)字化轉(zhuǎn)型中 80% 的時間都耗費在了準備數(shù)據(jù)。

可是，一個企業(yè)中大量的行業(yè)認知和工作經(jīng)驗，本身就藏在企業(yè)級通信平臺里。這些聊天記錄，不就是企業(yè)的“記憶”么？不就是訓練 AI 的好資料么？

只要合理分類這些記錄，有針對性地學習和參考，就可以輕松造出專屬于這個企業(yè)的“數(shù)字員工”啊！

推而廣之，企業(yè)所有的視頻會議錄像，也可以讓 AI 進行學習，甚至實體會議室也可以用攝像頭采集內(nèi)容，從而把一個公司中的“溝通行為”盡可能多地數(shù)字化，沉淀進企業(yè)的知識庫。

數(shù)字員工可以做的事情越來越多，人和 AI 組成的 CP 就越來越緊密，企業(yè)的生產(chǎn)效率就會進入飛輪，產(chǎn)生飛躍。

所有這一切狂野的想象，當然都要建立在一個底層的通信平臺上。

融云這群人，就想做這個平臺！

岑裕告訴我，他們的秘密項目就叫 AICP，全稱是 AI Communications Platform，也就是 AI 通信平臺。

AI 通信平臺，就是各個地方都要有 AI。

他對這個平臺的設想非常激進。

首先，既然叫“平臺”，就意味著它是開放的，各種樂高都能在上面插拔：不僅融云自己做積木，其他開發(fā)者也可以貢獻他們的積木，一起出?！安遏~”。

其次，隨著 AI 越來越聰明，根本不懂代碼的人也能借助 AI 寫軟件，這個新勢力被稱為“公民開發(fā)者”。AICP 也準備服務他們。

最近師傅們正忙著對系統(tǒng)重構，讓未來的 AICP 更容易被 AI 模型理解和調(diào)用。

沒錯，又要對底層代碼動刀，融云創(chuàng)業(yè)時的戲碼即將重演。。。

十載春秋彈指一揮間，可嘆老師傅面前的 To Do List 反而更長，心目中“完美的通信系統(tǒng)”仍像北極星一樣在穹隆閃爍。。。

但人的一切幸福，不都源自尚未抵達的狂野想象么？

（七）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臨近告別，融云政企研發(fā)負責人于劍池突然想起一個 20 多年前的往事。

2001 年，他遠赴德國求學。

獨在異鄉(xiāng)，孤單的時候，只盼能給家里打個電話。

可是，即便最便宜的長途電話卡，也需要 50 馬克一個小時。

窮學生拼命勤工儉學攢錢，撥通越洋電話，父母“字字如金”的絮叨，成了他的無上慰藉。

每次回國，于劍池都拼命想教會爸媽用電腦和 QQ，可是他們年齡大了，新東西記不住。

2007 年，是飛信救了他。

爸媽終于不用學電腦，只需要在手機上發(fā)短信，就能無比便宜地“越洋傳書”。

那一刻于劍池感到救贖：通信技術每向前一小步，都會把時代邊緣枯坐的人們重新接上列車，那是代碼釋放的至深善意。

正是因為這個獨家記憶，他回國后毫不猶豫加入了飛信的技術團隊，也最終成為融云的一份子。

如今，飛信已漸漸走入人們的記憶深處，但于劍池知道，那些溫暖的技術不僅從未斷流，反而在自己和伙伴的手上延續(xù)，在全世界攀藤開花。

1985年，羅大佑寫了那首《明天會更好》。

四十年沉沉流逝，如今候鳥遷徙，帶來的卻仍是遠處的饑荒和無情的戰(zhàn)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這是莫大的諷刺。

但正因人們彼此隔膜，通信才更有意義。

岑裕告訴我，創(chuàng)業(yè)至今，除了手機沒電，他從來沒有主動關機，因為用戶已經(jīng)習慣了隨時詢問問題，隨時得到答案。

他不關心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明，開發(fā)者是他的上帝。

Toby 經(jīng)常給銷售團隊布置“數(shù)學題”：

每人每天有 100 塊錢的咖啡預算，必須找客戶聊天一起喝掉；和客戶聊天，絕不能 5 分鐘完事兒，起碼 30 分鐘起步。

與勇者隨行，是鑄劍者的天命。

十年間，融云師傅們陪伴了一些項目成為頂流，也見證了一些團隊短暫留在追光下，又跌入洪流。

但真正讓他們幸福的是：每過兩三年，開發(fā)者們總會帶著新點子和一如既往的激情“卷土重來”，在這里點選趁手的利劍。

舊時的傷疤，已成再次出發(fā)的鎧甲。

這，是中國創(chuàng)業(yè)者真正的模樣。

猶海浪永恒拍打堤岸，唯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正因如此，每當人詢問：“你還在融云嗎？” 他都會收到老師傅元氣滿滿的答復：

“是的，我還在！”

再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史中，是一個傾心故事的科技記者。我的日常是和各路大神聊天，歡迎和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