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雪那天，她悄悄走了。 殯儀館外，粉絲排成一條安靜的白線，像給舊膠片留出的黑邊，沒人哭天搶地，只聽見鞋底踩雪的咯吱聲——那聲音，像極了二十年前她演小喬時披風掃過青石板的動靜。

遺像被兒子抱在懷里，一張三十年前的定妝照，眉心一點朱砂，唇角似笑非笑。許何沒戴黑超，也沒像某些星二代那樣被助理左右護法，他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背青筋暴起，像要把相框嵌進骨頭里。有人聽見他小聲念了一句：“媽，雪來了。”

病房里最后那張照片，才讓人真正心里“咯噔”一下。短發(fā)、瘦得脫相，鼻尖還倔強地翹著，跟86版《西游記》里靈吉菩薩的截圖一對比，像把兩本日歷直接撕碎拼在一起?？蓳?jù)說她化療完還拉著護士聊劇情： “李師師要是活到民國，該穿旗袍還是洋裝？” 護士背過身去抹淚，她笑說“別浪費眼藥水，我下個月還得試鏡”。

前夫許亞軍在視頻里穿一件舊毛衣，領(lǐng)口洗得發(fā)毛。屏幕這端，他對著棺材三鞠躬，嘴唇抖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你勝利了”，沒人聽懂，也沒人追問——老派人把未竟的臺詞留給死人，是最后的體面。

粉絲留下的花束里夾著一包“中南?！保瑹熀猩蠈懀?“何老師，您演李師師時彈《平沙落雁》那場，我爹說指法不對，但美得他愣是沒換臺。如今他肺癌走了，您也走了，我代他敬支煙，天堂里別戒，漂亮地抽?！?/p>

工作人員把煙輕輕收進兜里，說陵園不讓明火，等明年清明，他替老爺子點。

追悼會結(jié)束，人群散得比電影字幕還快。許何沒跟著靈車走，他返回大廳，把母親用過的一副老花鏡揣進羽絨服內(nèi)袋，鏡片上還有一小片沒化的雪。中戲老師后來透露，那副眼鏡是許何一年級匯報演出時，何晴連夜幫他改劇本戴的，鏡腿用透明膠纏過三圈，一直舍不得換。

《慶余年2》還沒播，片花里她只有三句臺詞，鏡頭一掃而過。網(wǎng)友把那一幀截出來，做了張“小雪”表情包：何晴微微頷首，像提前給觀眾遞話—— “別哭，戲還得往下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