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一份沾著硝煙味的絕密尸檢報告，悄無聲息地擺到了美軍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的案頭。

看完上面的數(shù)據(jù)，這位平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海軍上將，估計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就在幾天前，為了拿下只有3.89平方公里的夸賈林島，美軍發(fā)瘋一樣砸下了3000噸彈藥，把整個島的地皮硬生生削去了三尺。

按理說，在這種把地球炸成“月球表面”的恐怖火力下，島上的日軍早該被震碎內(nèi)臟，或者直接氣化了。

可那份報告里冷冰冰的數(shù)據(jù)卻讓人懷疑人生：在幾千具日軍尸體中，真正被大炮和炸彈弄死的，竟然只有區(qū)區(qū)3%到5%。

剩下的95%，全是美軍大兵沖上海灘后，用刺刀、步槍和噴火器一個個硬啃下來的。

這個反直覺的結(jié)論，不僅狠狠抽了當時“唯火力論”一記耳光，更是直到今天都在打臉那些迷信“導彈洗地”的鍵盤俠。

這事兒得往前倒幾個月。

1943年11月的塔拉瓦戰(zhàn)役，那是美軍心里的刺。

當時負責炮轟的金曼少將，典型的“大炮神教”教主，拍著胸脯跟陸戰(zhàn)隊的小伙子們吹牛：“在這個幾百米寬的小島上，我會用3000噸炮彈把每一寸土地都梨一遍，你們上去收尸就行?！?/p>

聽著挺帶勁吧？

金曼確實沒食言，大口徑艦炮把塔拉瓦炸得連親媽都不認識，煙塵大到連自己人都看不清目標。

可當陸戰(zhàn)隊員哼著歌涉水登陸時，迎接他們的卻是密如暴雨的機槍子彈。

原來，日軍那個叫柴琦惠次的鬼才，用椰子木和鋼筋水泥修的半地下碉堡，硬得像核桃。

美軍的高爆彈把地表房子全拆了，卻啃不動這些藏在地下的釘子。

結(jié)果呢？

美軍為了拿下這塊巴掌大的地方，傷亡了3000多人，甚至有一個連隊還沒沾地就全沒了。

吃了塔拉瓦的血虧，美軍這次在夸賈林徹底急眼了。

這回行動代號叫“燧發(fā)槍”，我看不如叫“燒錢”更合適。

尼米茲也是發(fā)了狠，不想再看見運尸船裝滿自家孩子的尸體。

如果說塔拉瓦是“狂轟濫炸”，那夸賈林就是“精細化屠宰”。

美軍先是用B-24轟炸機搞了兩個月的“考勤式轟炸”，天天準點打卡。

到了登陸前三天，特混艦隊直接把家底都亮出來了：戰(zhàn)列艦直接懟到離海灘不到1800米的地方——這在海戰(zhàn)里，跟拿炮管子戳人家腦門沒啥區(qū)別。

特別是“馬里蘭號”戰(zhàn)列艦，把356毫米的巨炮放平了直射，那場面，每一秒鐘就有兩發(fā)重型炮彈落地。

當時天上有個飛行員在日記里寫道：“底下已經(jīng)看不見一點綠色了，整個島就是個著火的煤球，我都找不到一塊值得再扔炸彈的地方?！?/strong>

后來海軍管這招叫“斯普魯恩斯剃頭法”——不管好的壞的，全給你推平。

事后一算賬，平均每88平方米的土地上就挨了一枚重炮。

這還沒算陸軍野炮的支援，那幾天砸下去的鋼鐵，比島上原來的樹都沉。

可戰(zhàn)爭這玩意兒，專治各種不服。

當陸軍第7師的兄弟們踏上這片焦土時，雖然沒像塔拉瓦那樣被屠殺，但也絕不是以此郊游。

他們發(fā)現(xiàn)，哪怕是這種毀天滅地的轟炸，廢墟里照樣冒出來打冷槍的鬼子。

戰(zhàn)斗還是打了整整四天，美軍最后還是得靠步兵班組配合，拿著炸藥包和手雷去清理一個個散兵坑。

戰(zhàn)后，美軍找了一幫專業(yè)的法醫(yī)和情報官，對戰(zhàn)場來了個“尸檢級”勘察。

他們把尸體傷口和彈坑位置做了個比對，結(jié)果就是開頭那個嚇死人的結(jié)論：哪怕把地球上最強的海軍火力用到極致，對于躲在合格掩體里的士兵來說，直接致死率也低的可憐。

為啥會這樣？

這其實是物理學的勝利。

高爆彈殺傷靠的是沖擊波和破片，但在珊瑚礁這種松軟的地質(zhì)上，炸彈鉆進去爆炸，能量被土壤吸了一大半。

而日軍的半地下掩體，只要沒被大口徑艦炮直接“灌頂”砸天靈蓋上，哪怕旁邊兩米爆炸，里面的人也就是震得七葷八素，耳朵流點血，緩過勁兒來照樣能扣動扳機。

那這幾千噸炸藥白扔了？

當然沒有，但作用不是“殺人”，而是“誅心”。

被抓的日軍戰(zhàn)俘（主要是朝鮮勞工）后來交代，那種連綿不絕的爆炸聲讓人腦仁疼，精神直接崩潰，通訊全斷了，當官的發(fā)不出命令，當兵的找不到長官。

美軍贏在讓對手變成了聾子和瞎子，把一支軍隊炸成了一群沒頭蒼蠅，而不是把他們物理蒸發(fā)。

這場仗打完，美軍再也沒搞過這種密度的火力準備。

一來是后來菲律賓、沖繩那些地方太大，炸不過來；二來日軍也學精了，不搞灘頭決戰(zhàn)，全鉆山洞里去了。

更現(xiàn)實的是，地主家也沒余糧啊——這一場仗就打掉了軍艦庫存60%的彈藥，連財大氣粗的美國國會看了都要肉疼。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轉(zhuǎn)眼到了21世紀，但我發(fā)現(xiàn)很多軍迷還在做著金曼少將的夢。

網(wǎng)上特別流行“導彈洗地論”，動不動就“幾百枚導彈過去，寸草不生，步兵上去插旗就行了”。

朋友，這想法太天真了，簡直是把戰(zhàn)爭當成了紅警。

咱們算筆賬：一枚現(xiàn)代巡航導彈，那價格是二戰(zhàn)炮彈的幾千倍甚至上萬倍。

而且別看導彈個頭大，為了飛得遠、打得準，肚子里全是發(fā)動機和芯片。

一枚1.5噸重的“戰(zhàn)斧”，它的戰(zhàn)斗部（炸藥）可能還不如二戰(zhàn)那一枚鐵疙瘩航空炸彈重。

用比法拉利還貴的導彈去炸個散兵坑？

這就好比開著豪車去送外賣，也就是土豪能在夢里這么干，真打起來經(jīng)濟上就是自殺。

即便是在無人機滿天飛的俄烏戰(zhàn)場，或者加沙的廢墟里，我們依然看到，無論空中優(yōu)勢多大，只要對方鉆進鋼筋水泥的廢墟，戰(zhàn)爭最后還是會回歸最原始、最殘酷的形態(tài)——人與人的近距離廝殺。

夸賈林島的硝煙散去80年了，道理還是那個道理：技術能改變節(jié)奏，能少死人，但沒有任何一種單一技術能代替步兵去占領土地。

戰(zhàn)爭，終究是人類意志的對抗，這種對抗，往往要到面對面那一刻，才能分出勝負。

那些迷信“按鈕一按，強虜灰飛煙滅”的人，真該去讀讀那份1944年的報告。

畢竟，歷史從不說謊，它只是冷冷地看著人類一次次重復著相同的傲慢。

參考資料：

S.L.A. Marshall, Island Victory: The Battle of Kwajalein Atoll, Infantry Journal Press, 1944.

US Army Forces in the Middle Pacific, Operational Report on Flintlock Operation, 1944.

塞繆爾·埃利奧特·莫里森，《中太平洋的征服：1944》，海軍出版社，195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