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詭異的是，就在主席左手邊，站著個戴草帽的中年男人，那寬額頭、那標志性的“川”字眉，還有嘴角那股子似笑非笑的勁兒，簡直就是主席的“鏡像分身”。

這事兒在武漢大學校友圈里傳了好久，甚至有人開玩笑說，是不是當年咱們學校給主席P了個圖？

直到2013年6月，隨著一位老人的離開，這層窗戶紙才被捅破。

這哪里是什么分身，或者是特型演員，這是毛澤東的親堂侄——毛遠耀。

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越是顯赫的身份，有時候越是沒人敢認。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能覺得，跟偉人沾親帶故，那還不是進了保險箱，躺著都能贏？

這想法要是放在1927年的湖南，純屬腦子進水。

那時候在湘潭，你姓什么都行，就是別姓“毛”。

國民黨反動派那會兒殺紅了眼，手里拿著名單挨家挨戶搜，只要跟韶山?jīng)_那個“毛”字沾邊的，幾乎都被劃進了黑名單。

十五歲的毛遠耀就是在這種刀尖舔血的環(huán)境下，在村口那個破敗的祠堂里，哆哆嗦嗦地接過了共青團的入團申請書。

那時候的一張入團申請書，說白了就是一張隨時會兌現(xiàn)的死亡通知單。

跟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樣，毛遠耀并沒有因為這層親戚關系就坐火箭升官。

相反，他干的全是最苦、最累、還沒法露臉的活兒。

在天津搞地下印刷廠那會兒，他簡直就是在玩命。

印刷機那是違禁品，稍微有點響動，隔壁鄰居要是報了警，整個聯(lián)絡點就得被一鍋端。

為了掩人耳目，他白天裝成游手好閑的小老板，晚上把窗簾拉得死死的，帶著幾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印傳單。

那日子過得，連呼吸都得壓著嗓子。

最絕的是抗戰(zhàn)時期在延安。

那時候八路軍窮啊，窮得叮當響。

毛遠耀被扔進了兵工廠，說是兵工廠，其實就是幾個破窯洞。

沒圖紙、沒原料，造槍造炮全靠蒙。

他帶著人滿山遍野去撿破爛，廢鐵軌、舊鐘表，只要是金屬的都往回扛。

有一回，廠里急需炭素做原料，可周圍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你猜怎么著？

毛遠耀二話沒說，跑回家把自家唯一值錢的家當——一個結(jié)婚時置辦的舊木柜，掄起斧頭就給劈了燒炭。

那段時間，因為天天守著爐子，他的眉毛和頭發(fā)常年都是卷曲焦黃的，那是被火給燎的。

這種把自家日子“燒”給革命看的狠勁，比什么口號都管用。

真正的硬仗其實是在1949年。

解放軍一路南下，打江山容易，接盤難啊。

衡陽，這可是湘南的重鎮(zhèn)，當時已經(jīng)被打得稀巴爛了，滿大街都是彈坑，連個完整的屋頂都找不到。

誰去接這個燙手山芋？

毛遠耀站出來了。

作為衡陽解放后的第一任市委書記兼市長，他面對的可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一堆爛賬。

那時候城里的資本家嚇得要死，都在偷偷轉(zhuǎn)移金條準備跑路，老百姓更是連鍋都揭不開。

毛遠耀沒搞那一套“強行共產(chǎn)”，也沒用槍桿子逼人開工。

這人腦子清楚得很，他帶著個算盤和筆記本，一家一家商號去敲門。

不是去查賬，是去講稅法、講政策，給那些老板吃定心丸。

他很清楚，對于一個剛經(jīng)歷過戰(zhàn)火的城市，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煙囪冒煙了，人心才能落地。

就這么著，不到兩年時間，衡陽那個死氣沉沉的碼頭又開始堵船了，棉紡廠的機器轟鳴聲甚至蓋過了以前的炮火聲。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1957年毛主席視察武漢時，會特意把這個堂侄叫到身邊。

那張著名的“撞臉”合影，其實根本不是什么家庭聚會，而是一場嚴肅的“工作匯報”。

當時主席看著他，只說了三個字：“干得好”。

這三個字，對于毛遠耀來說，比后來發(fā)的任何勛章都重。

因為他心里明白，這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溺愛，這是領袖對一個能干事的干部的認可。

可是故事到了這兒，畫風突然變了。

按理說，有這資歷，又有這層關系，毛遠耀在仕途上完全可以再沖一沖。

但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突然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了。

調(diào)回湖南省里工作后，他給自己立了個死規(guī)矩：不談身世，不搞特殊，只干實事。

這可不是裝樣子的，他是真把自己當成了路人甲。

晚年的毛遠耀，生活簡樸得讓人沒法信。

住在長沙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屬院里，一日三餐就是青菜豆腐，家里的家具用了幾十年都沒換過，漆都掉光了。

有一回，單位看著實在過意不去，想按副部級的待遇給他把房子裝修一下，哪怕?lián)Q個地板也好啊。

結(jié)果老頭子一聽就急了，直接把人給轟出去了，扔下一句話：“房子能住就行，搞那么好，我晚上睡不著覺！”

這種“窮酸”氣，一直持續(xù)到他100歲。

2012年重陽節(jié)，正好是他的一百周歲生日。

省里的領導想給他好好熱鬧一下，畢竟是世紀老人，還是毛主席的親侄子，這排面怎么也不能少吧？

結(jié)果老頭子死活不干，最后只讓家里人炒了一桌家常菜。

面對大家的祝壽，這位老人端著一杯白開水一樣的淡酒，說了句特讓人破防的話：“韶麓歸來憶舊人。”

他想的哪是自己的壽辰啊，他滿腦子都是那些倒在沖鋒路上的戰(zhàn)友。

他覺得自己能活到一百歲，已經(jīng)是替那些犧牲的兄弟們“賺”到了，再搞特殊待遇，那簡直就是犯罪。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枚沉默的釘子，釘在歷史的角落里，不生銹，也不反光。

直到2013年6月20日那個清晨，這位“毛家唯一的百歲老人”在睡夢中走了。

等到訃告貼出來，那個家屬院的鄰居們才炸了鍋：原來樓上那個天天樂呵呵、穿個舊汗衫遛彎的老頭，竟然有著這么嚇人的來頭。

按照他的遺愿，喪事簡辦到了極致，靈堂里沒有成堆的花圈，只有那張1957年的黑白合影，靜靜地擺在中間。

參考資料：

龍劍宇，《毛澤東的親情世界》，中國黨史出版社，2018年。

湖南省檔案館編，《湘魂——毛遠耀同志生平紀實》，內(nèi)部檔案資料。

《衡陽市志》，衡陽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199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