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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清朝作為中國最后一個封建王朝，國力強盛時期GDP曾占世界三分之一。

這么有錢的帝國，老百姓去世后家產(chǎn)怎么分？滿族人入關前和漢人習慣完全不同，一個游牧民族如何建立起適合幾億人口的繼承制度？

從努爾哈赤時代的隨意分配，到后來形成的嚴密法律體系，清朝用了200多年時間摸索。

這套制度既要照顧滿族傳統(tǒng)，又得讓漢人接受，里面的門道究竟是什么？

從草原到中原，滿族人的財產(chǎn)觀念大變樣

滿族人入關之前，財產(chǎn)繼承這件事根本沒什么固定規(guī)矩。努爾哈赤在世的時候，想把財產(chǎn)給誰就給誰，完全看家主心情。

他自己就把財產(chǎn)分給了成年的兒子侄子，還特別照顧家里最小的兒子。這種做法在滿族里很常見，叫做"析產(chǎn)"，說白了就是家長說了算。

那時候的滿族社會還處在比較原始的階段，沒有漢人那套復雜的宗法制度。

女人在財產(chǎn)繼承上更是沒有份，基本被排除在外。家里的財產(chǎn)主要是牲畜、武器、帳篷這些東西，不像漢人有那么多田地房產(chǎn)需要分。

幼子繼承在滿族中特別受重視，家里最小的兒子往往能分到更多，因為他們年紀小需要父母照顧的時間長。

皇太極接班以后，意識到這套原始辦法管不了越來越大的地盤。他開始學習漢人的制度，把繼承這件事慢慢變成明確的規(guī)矩。

滿族社會進入封建化階段，不能再靠家長一個人說了算。

皇太極身邊有很多漢人大臣，這些人一直勸他"參漢酌金"，意思是多學漢人制度，適當保留滿族特色。

入關前這段時間，滿族的繼承制度就像個“半成品”。

既有草原上的老傳統(tǒng)，又開始往漢人那套靠攏。這種混亂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1644年，滿族騎兵踏進山海關，一切都要重新洗牌。

學明朝卻不照搬，清朝的繼承制度

1644年滿族入關，多爾袞馬上下了一道命令:"準依明律"。這四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明朝的法律體系經(jīng)過幾百年發(fā)展已經(jīng)很完善，清朝要接手這個大攤子，不可能一下子推翻重來。

多爾袞很聰明，知道管理幾億漢人得用漢人熟悉的那套。

1646年，朝廷頒布了《大清律集解附例》，這是漢文版本的法律。

這部法律大量參考了明朝的《大明律》，在財產(chǎn)繼承方面基本延續(xù)了明朝的做法。

問題是滿族人看不懂漢字，這部法律對滿族貴族和官員來說形同虛設。很多滿族人還是按照老習慣分家產(chǎn)，跟法律規(guī)定對不上號。

朝廷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后，1656年前后推出了滿文版的《大清律》。這下滿族人終于能看懂法律條文了，開始慢慢接受漢人那套繼承方式。

順治皇帝還做了一件重要的事，大力提倡滿漢通婚。滿漢兩族通婚多了，文化自然就融合了，財產(chǎn)繼承的觀念也就慢慢統(tǒng)一了。

清朝的繼承法律不是簡單抄明朝，而是在明朝基礎上做了很多調(diào)整。

比如明朝對嫡庶之分看得很重，清朝雖然也講究這個，但實際執(zhí)行中比明朝寬松。

妾生的兒子和正妻生的兒子，在分財產(chǎn)時地位基本平等。這跟滿族人原本就不太在意嫡庶有關系。

法律制定出來是一回事，老百姓執(zhí)不執(zhí)行是另一回事。清朝政府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在制度設計上留了活口。

既有嚴格的法律條文，又允許民間在不違背大原則的前提下靈活變通。這種做法讓新制度更容易被接受。

兒子們怎么分家產(chǎn)？清朝有一套完整體系

清朝的財產(chǎn)繼承方式主要有幾種，最常見的是"諸子均分"。家里的兒子不管是正妻生的還是妾生的，原則上都平均分財產(chǎn)。

這跟滿族傳統(tǒng)有關，滿族人本來就不太講究嫡庶之分。老爺子去世后，幾個兒子坐下來把家產(chǎn)分一分，每人拿一份。

嫡長子在這里面有點特殊。他分到的財產(chǎn)份額跟其他兄弟一樣，但他繼承了家長的身份。

家族里有什么大事，嫡長子說了算。他還負責分配財產(chǎn)的具體事宜，其他兄弟得聽他的。

這個規(guī)矩既照顧了漢人的宗法傳統(tǒng)，又保證了家族不會因為分家產(chǎn)鬧得四分五裂。

“遺囑繼承”在清朝也很重要。老人家在世的時候可以立遺囑，寫明白財產(chǎn)怎么分。

這種遺囑不是隨便寫寫就行，得由官府和家族共同監(jiān)督執(zhí)行。

如果遺囑內(nèi)容違背法律，比如把所有財產(chǎn)都給外人，官府可以不承認。

“代位繼承”解決的是兒子或者媳婦先去世的問題。兒子死了，孫子可以代替父親繼承財產(chǎn)。

媳婦死了，她的嫁妝歸娘家還是留在夫家，法律上也有明確規(guī)定。這套規(guī)矩保證了家族財產(chǎn)不會因為意外情況流失。

最麻煩的是"絕戶"的情況。一家人死得只剩女人或者干脆絕后了，財產(chǎn)怎么辦？

清朝的辦法是"立繼"，從同宗族里找個侄子過繼過來。

這個侄子既繼承財產(chǎn)，也要負責給這家上墳祭祖。法律嚴格規(guī)定不能找異姓人繼承，這是維護宗族血統(tǒng)的底線。

女人在清朝繼承財產(chǎn)非常困難。只有守寡的妻子，而且還得符合朝廷對貞潔的要求，才能繼承亡夫的財產(chǎn)。

絕戶的人家女兒可以繼承，但這種情況很少。大多數(shù)女人一輩子都跟財產(chǎn)繼承沾不上邊，最多拿點嫁妝。

私生子的繼承權是個敏感話題。法律承認私生子有繼承權，一般是其他兒子的一半。

民間有個辦法叫"認祖歸宗"，就是把私生子的身份轉(zhuǎn)成庶子，這樣就能拿到完整的一份了。這個操作需要花錢打點，還得家族同意。

法律說一套老百姓做一套

清朝法律規(guī)定得再細，老百姓過日子還是有自己的招數(shù)。"兼祧"就是民間創(chuàng)造出來的變通辦法。

一個兒子可以同時繼承兩房的財產(chǎn)，前提是要承擔兩房的贍養(yǎng)義務和祭祀責任。這招主要用來解決"獨子不可出繼"的矛盾。

繼子制度也很靈活。寡婦帶著孩子改嫁，這孩子跟繼父姓，算繼子。如果后來繼父母又生了自己的孩子，這個繼子怎么辦？

法律規(guī)定他可以回歸本姓，也可以留下來跟親生子平等繼承。具體選哪個，家里人商量著來。

"認祖歸宗"在民間用得最多。有錢人家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不想讓孩子拿一半的份額，就走這個程序。

花點錢辦個儀式，把私生子的名字記進族譜，從此就是家族正式成員。這孩子的繼承權立刻從一半變成完整一份。

女人雖然法律上繼承權很少，但實際生活中也有變通。守寡的女人如果能干，家里財產(chǎn)基本都在她手上。

雖然名義上是替兒子管著，實際上就是她說了算。有些寡婦一輩子不改嫁，把家產(chǎn)經(jīng)營得風生水起，兒子們反而得聽她的。

絕戶的人家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同宗侄子，有時候也會偷偷把財產(chǎn)給了關系好的外姓人。

只要雙方做得隱秘，官府一般也不會深究。宗族里有些人看不過去，告到官府，才會引發(fā)麻煩。

這些民間變通辦法說明一個道理：法律再嚴密也管不住所有事！

清朝政府其實心里明白，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不威脅到政權穩(wěn)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老百姓過日子講究實際，怎么方便怎么來。

清朝的繼承制度能運行兩百多年，就是因為在堅持原則的基礎上留了足夠的彈性空間。

朝廷通過法律維護大框架，民間通過變通解決具體問題，兩不耽誤。這種靈活性恰恰是制度生命力的體現(xiàn)。

《——【·結語·】——》

清朝的財產(chǎn)繼承制度從無到有，從混亂到規(guī)范，花了整整200多年。

滿族人學會了漢人那套宗法規(guī)矩，漢人也接受了滿族相對寬松的做法，最終形成了一套適合多民族國家的繼承體系。

這套制度既維護了封建統(tǒng)治的需要，又照顧了民間實際情況。

雖然今天看來有些封建，特別是對女性的歧視，但在當時確實起到了穩(wěn)定社會的作用！

信息來源
1. 《清史稿·刑法志》，中華書局出版
2. 《大清律例》(乾隆五年本)，法律出版社
3. 《清代民事習慣調(diào)查報告錄》，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
4. 滋賀秀三《中國家族法原理》，法律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