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惠敏那個視頻了。

八十歲的人了，頭發(fā)全白，坐在那兒說話都費勁，聲音抖得厲害。他說三天前才知道梁小龍走了，心情非常不好。就這么簡單一句話，聽得人心里一沉。

誰能想到呢，銀幕上兩個最能打的人，私下里是拜了把子的兄弟。

一個“拳有陳惠敏”，一個“腿有梁小龍”。當(dāng)年在香港，這兩個名號是實打?qū)嵈虺鰜淼�，不是演出來的。陳惠敏那拳頭，硬得能打擂臺冠軍；梁小龍那腿，快得能街頭一挑十。結(jié)果倆人成了兄弟，一當(dāng)就是半個世紀(jì)。

看陳惠敏現(xiàn)在的樣子，真是老了。穿一身黑，瘦得厲害，臉上皺紋深得像刻進(jìn)去的。聽說他前些年肺癌做了手術(shù)，老婆一直陪著，算是扛過來了。但病過一場的人，精氣神到底是不一樣了，眼神都有點渙散。

他說“希望他一路走好”的時候，手都在抖。那不是演出來的，是憋不住的難過。八十歲的人，送走自己結(jié)拜的弟弟，這種滋味，年輕人可能體會不到。

梁小龍走得也太突然了。出事前一天還在深圳吃火鍋，跟朋友聊天送字畫，社交賬號都更新著。他晚年挺跟得上潮流的，抖音玩得溜，經(jīng)常發(fā)自己練功的視頻，七十多歲的人了，腿踢起來還是那么利索。很多年輕人都愛看，叫他“網(wǎng)紅爺爺”。

他還到處跑活動，開武館，教徒弟。感覺他一直沒閑著，生命力旺得很。結(jié)果說走就走，一點征兆都沒有。

家里人瞞了陳惠敏三天才告訴他�？赡苁桥滤眢w受不住吧，畢竟年紀(jì)大了，又生過病。但瞞著也不好受，知道的時候更難受，那種震驚和空白，反而更傷人。

想想他倆怎么成的兄弟，也挺有意思。一開始陳惠敏還看不上梁小龍，覺得他就是個模仿李小龍的。后來在片場，倆人私下里過了招，一個出拳，一個出腿，打完都服了。陳惠敏說梁小龍腿太快，梁小龍說陳惠敏拳頭太硬。

真功夫遇到真功夫，反而能互相欣賞。

后來他們一起在澳洲投資酒莊，還有個叫黃特平的朋友在中間撮合。三個人在葡萄園里喝酒，喝著喝著就說，不如結(jié)拜吧。沒有香爐沒有黃紙，就舉起酒杯，對著葡萄園起誓，成了兄弟。

陳惠敏是大哥，黃特平是二哥，梁小龍最小。這種結(jié)拜，比電影里演的實在多了。

倆人性格其實差挺遠(yuǎn)。陳惠敏江湖氣重，朋友多，路子廣；梁小龍內(nèi)向些，更專心練武和拍戲。但梁小龍當(dāng)年因為愛國言論被封殺，陳惠敏第一個站出來挺他，說愛國有什么錯。這份義氣，不是嘴上說說的。

現(xiàn)在梁小龍先走了，“香港四小龍”又少了一個。李小龍最早，現(xiàn)在梁小龍也走了，就剩成龍和狄龍。每次走一個，都感覺那個黃金年代又塌了一角。

陳惠敏在視頻里那句哽咽的“一路走好”，聽著真不是滋味。年輕時再硬的拳頭，再快的腿，也抵不過時間。那些熱血沸騰的打斗場面，那些兄弟情深的江湖往事，最后都化成了鏡頭前一個老人顫抖的聲音。

但話說回來，能被人這樣記掛著，走了三天還有人因為沒及時知道而難受，梁小龍這一輩子，也算值了。他們那代人的情義，有時候比電影里演的還重。

江湖終會老去，傳奇也會落幕。但有些東西，比如真功夫，比如真性情，比如這種過了五十年還能讓你手抖的兄弟情，時間好像也拿它們沒辦法。

只是看著視頻里陳惠敏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想，歲月啊，真是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