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1943年。一座城，八千條命，換一個“面子”。

結(jié)局多諷刺？守了16天，拼光了8000人，師長余程萬最后帶著幾十號人沖出來，等著他的不是勛章，是蔣介石的一道手令：“槍決”。

如果不是常德6萬百姓按手印求情，這顆“虎賁”的頭，早就落地了。

常德之戰(zhàn)到底有多慘？別看數(shù)據(jù)，看命。

死局

1943年11月，常德不是一座城，是一座墳。

日軍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集結(jié)了5個師團(tuán)、10萬大軍，氣勢洶洶地?fù)湎蚝稀Ｋ哪繕?biāo)很明確：吃掉常德，打通去重慶的路。

守城的有多少人？第74軍57師，代號“虎賁”，滿打滿算8529人。

10萬對8000。這仗沒法打，但必須打。

為什么？因?yàn)槭Y介石正在開羅。

大洋彼岸，蔣介石正和羅斯福、丘吉爾坐在一張桌子上。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了，或者說，他太需要一場“壯烈的抵抗”來以此證明中國軍隊(duì)還有戰(zhàn)斗力，來換取美國人的援助。

于是，一道死命令壓到了余程萬頭上：“與城共存亡。”

這不是戰(zhàn)術(shù)部署，這是政治獻(xiàn)祭。

余程萬沒得選。他把老婆孩子送走，給全師官兵寫了一封信：“我們決不能因?yàn)槌５碌匦尾焕诠淌囟庵緞訐u……我們唯一的答復(fù)，是血，是死，是光榮?！?/p>

這也是一句實(shí)話。常德地處平原，無險可守，典型的“易攻難守”。把8000人扔在這里擋10萬人，本身就是讓他們?nèi)ニ馈?/p>

11月18日，外圍戰(zhàn)打響。日軍像一群瘋狗，先是啃下了河洑山。

那里守著57師的一個營，500多號人。日軍飛機(jī)大炮輪番炸，最后上了毒氣。5天5夜，陣地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

結(jié)局很干凈：500人，全員陣亡，無一生還。

這就是常德保衛(wèi)戰(zhàn)的序幕。沒有奇跡，只有死人。

煉獄

常德城，很快變成了絞肉機(jī)。

日軍為了攻城，動用了200多門迫擊炮，飛機(jī)每天幾十架次地轟炸。常德城內(nèi)，沒有一棟完整的房子，全是焦土。

余程萬的兵，在廢墟里爬，在彈坑里打。沒有重武器，就用手榴彈；沒有子彈，就上刺刀。

最慘烈的是東門。日軍第68師團(tuán)、第116師團(tuán)輪番沖鋒，還是沖不進(jìn)去。日本人急了，開始大面積釋放毒氣。

黃綠色的煙霧彌漫在街道上，中國士兵成片地倒下，口吐白沫，窒息而死。

但活下來的人，拿濕布捂著嘴，繼續(xù)打。

169團(tuán)團(tuán)長柴意新，守著東門。日軍沖了24次，丟下1000多具尸體，硬是沒跨進(jìn)城門半步。

在西門，170團(tuán)第1營，排長以上的軍官全部死光了。傷兵們動不了，就在戰(zhàn)壕里等著，等日本人上來了，拉響最后一顆手榴彈。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在拿命填。

打到11月28日，57師傷亡超過95%。全師加上伙夫、馬夫、文書，能拿槍的不足500人。

余程萬發(fā)出了那封著名的電報：“彈盡，援絕，人無，城已破……職率副師長、指揮官、參謀長、政治部主任等，固守中央銀行，各團(tuán)長劃分區(qū)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為止?！?/p>

此時的中央銀行，已經(jīng)不是指揮部，是最后的墳?zāi)埂?/p>

外面的援軍呢？

國民黨幾十萬大軍就在周圍，卻像看戲一樣。薛岳、孫連仲的部隊(duì)，要么被日軍阻擊，要么還在“趕路”。

所謂的“反包圍”，成了紙上談兵。余程萬和他的幾百個兄弟，成了真正的孤兒。

審判

12月2日晚，死守了16天的常德，終于守不住了。

余程萬面臨最后的選擇：是全員死在這里，留個“烈士”的名分？還是突圍出去，保住這支部隊(duì)的種子？

部下柴意新站了出來：“師長，你帶人走，我留下?！?/p>

柴意新帶著最后幾十個人，守在春申君墓，吸引日軍火力。

那一夜，余程萬帶著殘部，趁著夜色和風(fēng)雨，劃著幾條破船，沖出了包圍圈。

柴意新戰(zhàn)死，常德陷落。

12月4日，余程萬在德山收容殘部。他的副官點(diǎn)了一遍名，那個數(shù)字冷得讓人發(fā)抖：83人。

8529人進(jìn)去，83人出來。

這就是“虎賁”的結(jié)局。

可等著余程萬的，不是擁抱，是手銬。

蔣介石聽到常德失守，勃然大怒。他在乎的不是那8000條命，是他在開羅丟了面子。他下令：“將余程萬押解重慶，以軍法從事?！?/strong>

理由很簡單：擅離職守。

一個守了16天、打光了全師的將軍，成了“逃兵”。

這事兒，老百姓不答應(yīng)。常德城里的幸存者、逃難的市民，聽說了這事，6萬多人聯(lián)名按手印，給余程萬求情。

“余師長是為我們常德人打光的！”

孫連仲、王耀武這些高級將領(lǐng)也看不下去了，紛紛出面保他。

最后，蔣介石改判：有期徒刑兩年。

這一判，判掉的不只是余程萬的前途，更是千千萬萬將士的心。

抗戰(zhàn)勝利后，余程萬雖然被釋放，還升了軍長，但這顆心早就涼透了。

1949年，他還是選擇了離開，最后死在香港的一場搶劫案中，結(jié)局唏噓。

常德之戰(zhàn)，是一面鏡子。

它照出了中國軍人的硬骨頭。8000虎賁，用血肉硬剛10萬日寇，這是那個民族危亡時刻的最后倔強(qiáng)。

它也照出了國民黨高層的軟肋骨。前線將士在拼命，后方在搞政治平衡，在算計(jì)面子。

余程萬的悲劇，不是他沒守住城，是他守住了一個軍人的底線，卻沒守住政客的面子。

那83個幸存者的名單，比任何勛章都重。

因?yàn)槟鞘菑牡鬲z里帶出來的，唯一的真相。

參考資料：

常德戰(zhàn)役.百科

常德：長留浩氣壯湖湘——尋訪抗日名城之二.華聲在線.2015-9-2

常德保衛(wèi)戰(zhàn).抗日戰(zhàn)爭紀(jì)念網(wǎng).2018-10-30

余程萬.百科

常德保衛(wèi)戰(zhàn)八千虎賁的抗日絕唱.中國新聞網(wǎng).2010-8-24

我的老長官——“虎賁”將軍余程萬和常德會戰(zhàn).黃埔軍校同學(xué)會.2013-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