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大姐去世，他跪在我面前，求我讓他把五個外甥接回家養(yǎng)。
“老婆，我發(fā)誓，絕對不會累到你一分一毫，他們的一切開銷和教育，都我來負(fù)責(zé)！”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樣子，我笑了笑，點(diǎn)頭同意。
孩子們來的第一天，家里雞飛狗跳。
第二天我送他們?nèi)W(xué)校，回來時，將一張蓋了紅章的調(diào)令拍在老公面前。
“老公，恭喜你，單位派我到外地分公司支援，為期五年。孩子們，就拜托你了?！?br/>老公周明凱的大姐周明霞，三天前因?yàn)橐粓鲕嚨溔ナ懒恕?br/>今天是他大姐出殯的日子。
葬禮結(jié)束，周明凱帶著一身疲憊和濃重的悲傷回到家。
他沒有換衣服，沒有喝一口水。
撲通一聲，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圈通紅，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
“許靜，老婆，我求你一件事?！?br/>我看著他，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大姐走了，姐夫前幾年也因?yàn)楦伟]了，現(xiàn)在就剩下五個孩子，最大的才十四，最小的才六歲，都還沒成年?！?br/>“親戚們沒一個愿意接手，都說壓力大。他們是我的親外甥，是明霞姐唯一的血脈，我不能不管他們?！?br/>他的聲音顫抖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老婆，我們把他們接回家養(yǎng)吧，好不好？”
我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丈夫。
結(jié)婚八年，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卑微的樣子。
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他大姐留下的五個孩子。
我的心里沒有一點(diǎn)波瀾，覺得有些好笑。
他看著我的沉默，急了，往前膝行了兩步，抓住了我的手。
“老婆，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讓你受委屈了?！?br/>“你放心，我發(fā)誓，我用我的人格擔(dān)保！”
“孩子們接回來，絕對不會累到你一分一毫！他們的衣食住行，他們的教育開銷，所有的一切，都我來負(fù)責(zé)！”
“我多打幾份工，我晚上去開網(wǎng)約車，我去送外賣，我保證不會動用我們家里一分錢，不會降低你和女兒的生活質(zhì)量?！?br/>他信誓旦旦，每一個字都說得懇切無比。
仿佛他真的是一個有擔(dān)當(dāng)、負(fù)責(zé)任的絕世好男人。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三年前的畫面。
那時我母親生了重病，急需二十萬手術(shù)費(fèi)。
我卡里只有十萬，想讓他把我們倆共有的那三十萬存款取出來救急。
他也是這樣，抓著我的手，滿臉沉痛。
“老婆，不是我不肯拿錢，媽的病我也心疼?！?br/>“但這錢是我們要留著換學(xué)區(qū)房，為了女兒將來的教育啊。這是我們家的根基，動不得。”
“你再想想別的辦法，找你弟弟妹妹湊一湊，或者讓你爸把老房子賣了也行啊?！?br/>那時的他，冷靜又理智，把女兒的未來和我們小家的利益算得清清楚楚。
最終，是我跪在娘家弟弟面前，簽下借條，才湊齊了母親的手術(shù)費(fèi)。
而那筆三十萬的存款，半年后，被他拿去十五萬，給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買了婚房首付。
他說：“我就這么一個弟弟，我不幫他誰幫他？都是一家人，你別那么計(jì)較。”
是啊，一家人。
他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不是了。
現(xiàn)在，他為了五個只算得上是遠(yuǎn)親的孩子，跪在我面前，說著比蜜還甜的承諾。
男人所謂的承諾，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我的心，在那一刻，就已經(jīng)冷了。
硬了。
我看著周明凱那張寫滿“深情”與“懇求”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場持續(xù)了八年的婚姻，好像一個精致的謊言。
現(xiàn)在，是時候親手戳破它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對著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我同意?！?br/>周明凱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住了。
他大概準(zhǔn)備了很多說辭，準(zhǔn)備跟我耗上一天一夜，沒想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他眼里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老婆！你真的答應(yīng)了？謝謝你！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大度的老婆！”
他激動地想要抱住我。
我輕輕側(cè)身，躲開了。
“別高興得太早?！?br/>我看著他，笑容不變，語氣卻很平靜。
“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別說兩個，兩百個我都答應(yīng)！”
“第一，孩子接回來可以，但我們家的客房不夠，你必須在三天之內(nèi)，把這套房子賣了，換一套大的，至少要五室一廳?！?br/>周明凱的臉色僵了一下。
這套房子是我們婚后買的，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是我們的核心財(cái)產(chǎn)。
“第二，”我沒有理會他的遲疑，繼續(xù)說，“你說過，孩子的一切開銷你負(fù)責(zé)，與我無關(guān)。所以，換房子的錢，必須是你一個人出。我們現(xiàn)在的存款，一人一半。屬于我的那部分，我不會拿出來。”
周明凱 的臉色，從僵硬變成了難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我微笑著看著他。
“怎么？你剛剛的誓言，這么快就忘了？”
“你說過，不會讓我受一分一毫的委屈?！?br/>“讓我和女兒擠在小房子里，看著家里多出五個陌生人，還要我掏錢養(yǎng)他們，這難道不叫委屈嗎？”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咬著牙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我答應(yīng)你！房子我來想辦法！錢我來出！”
他從地上爬起來，仿佛又充滿了斗志。
“老婆你放心，我周明凱 說到做到！”
說完，他立刻就拿出手機(jī)，開始聯(lián)系中介，聯(lián)系他那些兄弟朋友借錢。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變得冰冷。
周明凱，希望你真的能說到做到。
畢竟，這場為你量身定做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周明凱的行動力，在為了他家人的時候，總是格外地強(qiáng)。
短短兩天時間，他就真的辦成了一切。
他找親戚朋友湊了一圈，又把他爸媽的養(yǎng)老錢都掏了出來，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賣掉了我們的三居室，加錢換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五房大平層。
房產(chǎn)證上，依舊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他大概覺得，用這種方式可以安撫我。
簽合同那天，他看著我，眼里帶著一點(diǎn)炫耀和得意。
“老婆，你看，我說到做到?！?br/>我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三天，五個孩子被正式接進(jìn)了家門。
最大的外甥女叫李曉文，十四歲，上初二。
下面是兩個雙胞胎外甥，李曉武，李曉斌，十二歲，上六年級。
再往下是個小外甥女，李曉靜，八歲。
最小的外甥，李曉陽，才六歲，上幼兒園。
五個半大的孩子，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像一群驚慌失措的雛鳥，擠在我們家嶄新的客廳里。
周明凱和他媽媽劉玉梅忙前忙后，臉上洋溢著“做善事”的光輝。
劉玉梅拉著最大的李曉文的手，眼淚汪汪。
“好孩子，以后這就是你們的家了，把這兒當(dāng)自己家，千萬別客氣?！?br/>然后她轉(zhuǎn)過頭，看向我，語氣變得理所當(dāng)然。
“許靜，你還愣著干什么？快去給孩子們做飯啊！他們坐了一路車，肯定餓壞了?！?br/>我還沒說話，周明凱就立刻搶著說。
“媽，說好了不讓許靜動手的。我來，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