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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28日，埼玉縣八潮市一個普通的冬日上午，天空灰蒙蒙的。74歲的卡車司機中4村先生像往常一樣駕駛著他的小型貨車，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

他的副駕駛座上還放著一個保溫杯，里面是出門前妻子剛泡好的熱茶。

上午9點49分，當中村先生的車輪壓過某段路面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令人心悸的斷裂聲。柏油路面毫無征兆地開裂、下陷，貨車瞬間失去平衡。

“我還以為地震了?！备浇患冶憷甑谋O(jiān)控記錄下了這一幕，店員后來回憶道，“然后就看到那輛卡車一半已經(jīng)陷下去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救援

接到報警后，草加八潮消防局的消防員在9點55分趕到現(xiàn)場。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路面出現(xiàn)了一個長約9米，寬約11米，深約9米的大坑。一輛白色卡車的車尾還露在外面，車頭已經(jīng)看不見了。

救援隊迅速展開行動。最初的幾個小時里，他們能聽到坑底傳來微弱的聲音。中村先生還活著！

“堅持??！我們馬上救你上來！”救援人員向坑底喊話。

然而，當他們試圖使用重型設(shè)備接近坑洞邊緣時，悲劇發(fā)生了。由于地面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嚴重受損，重型設(shè)備的重量引發(fā)了二次塌陷。

“我當時正在設(shè)置安全圍擋，突然感覺腳下在震動?！币晃幌绬T后來回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塌陷范圍就從9米擴大到了將近20米。”

到了當天下午，這個被稱為“天坑”的塌陷區(qū)已經(jīng)擴大到寬約40米、深約15米的巨大空洞，相當于四層樓那么深。救援工作被迫暫?！魏谓咏舆叺膰L試都可能造成更多塌陷，危及救援人員自身安全。

漫長的等待

救援變成了一個技術(shù)難題。政府調(diào)來了專業(yè)的工程團隊，制定了從側(cè)面開挖隧道的方案。時間一天天過去，中村先生的家人每天都在現(xiàn)場守候。

“他們說還需要時間，讓我們耐心等待?！敝写逑壬呐畠涸诮邮墚?shù)孛襟w采訪時說，“但我們怎么能耐心？爸爸還在下面??！”

三個月后，救援隊在下水管道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中村先生和他的卡車。尸檢報告顯示，死亡發(fā)生在事故發(fā)生后的相當一段時間內(nèi)，確切死因已無法確定。

“我們沒能救出他?！爆F(xiàn)場救援指揮官在新聞發(fā)布會上低頭道歉，“對此我們深感遺憾?！?/p>

與此同時，埼玉縣政府公布了初步調(diào)查結(jié)果：事故可能是由于下水道主管道腐蝕破裂引起的。老化管道泄漏導致土壤流失，形成地下空洞，最終導致路面塌陷。

停滯的生活

如果說事故本身是一場悲劇，那么事故后的處理則變成了一場漫長的折磨。

距離“天坑”僅20米的地方，松井多惠子經(jīng)營了二十年的小吃店永遠停在了2025年1月。店里的日歷再也沒有翻過，桌椅保持著事發(fā)當天的樣子。

“有時候我會過來看看，坐一會兒?！彼删靠嘈χf，“感覺時間在這里停止了?！?/p>

埼玉縣向200米范圍內(nèi)的商戶支付了10萬日元（約合4523元人民幣）的“慰問金”。對于長期停業(yè)的商鋪來說，這筆錢只是杯水車薪。

更讓松井女士頭疼的是家里的兩臺空調(diào)先后壞了。維修人員上門檢查后告訴她：“這是被腐蝕了，像是接觸了什么強腐蝕性氣體。”兩臺空調(diào)的維修費用高達23萬日元，全部需要自費。

同樣的情況在周邊居民家中陸續(xù)出現(xiàn)。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居民展示了他家空調(diào)室外機：“閥門本來是金色的，現(xiàn)在全變黑了，就像被火燒過一樣。”

防腐專家中山佳則指出：“這很可能是硫化氫造成的?！边@種從破裂下水道中逸出的有毒氣體，在潮濕環(huán)境下會迅速腐蝕金屬。

“不僅僅是空調(diào)，家里的門把手、水龍頭、浴室掛件都開始變色?！本嚯x天坑70米的居民木下史江女士說，“我把一條銀項鏈放在梳妝臺上，十天后就變黑了。太可怕了?！?/p>

空氣中的折磨

除了腐蝕問題，惡臭成為居民們每天必須面對的另一個折磨。

“那味道就像一直住在廁所里?！蹦鞠率方棵枋龅?，“臭到我無法在戶外待超過15分鐘，喉嚨會不舒服。”

另一位50多歲的女性居民更直接：“半夜都會被熏醒?！?/p>

今年1月22日，埼玉縣下水道局終于承認了問題的存在，但他們的解釋讓居民更加不安：“硫化氫濃度不會直接危害健康，但氣味和壓力會擾亂自主神經(jīng)系統(tǒng)。”

針對居民的焦慮，縣政府提供的解決方案是——安排心理學家提供一對一咨詢。

“我們要的不是心理咨詢！”一位居民在社區(qū)會議上激動地說，“我們要的是沒有臭味的空氣！”

震動的家園

持續(xù)近一年的施工帶來了第三個問題：無休止的震動。

“房子24小時都在輕微晃動，就像住在火車軌道旁邊。”木下史江女士指著自家天花板上的裂縫說，“這是幾個月前出現(xiàn)的，現(xiàn)在越來越長?！?/p>

她家里養(yǎng)的綠植葉子總是在輕微搖晃，即使在沒有風的日子里也是如此。在深坑周圍，縣政府已收到約40起關(guān)于房屋裂縫的投訴。

官方的回應一如既往的官僚：“等工程完工后，我們將對每戶住宅進行調(diào)查，并賠償相關(guān)費用。”

但居民們的問題是：如果房子在調(diào)查前就倒塌了呢？

事故發(fā)生后，日本社交媒體和論壇上出現(xiàn)了大量討論：

“這就是典型的日本官僚主義——先道歉，再拖延，最后解決不了問題?？蓱z的居民們。”——@東京上班族

“我住在八潮市隔壁的草加市，那段時間確實聞到了奇怪的味道，還以為是垃圾處理廠的問題?，F(xiàn)在想想都后怕。”——@埼玉媽媽

“為什么修一條下水道要一年多？中國十天就能建一座醫(yī)院，我們?nèi)毡具B個坑都填不上？”——@效率至上主義者

“硫化氫是很危險的！長期低濃度暴露會影響神經(jīng)系統(tǒng)，政府怎么敢說‘不直接危害健康’？”——@化學教師

如今，事故發(fā)生已滿一年，那個巨大的天坑依然張著黑洞洞的口。

新管道在2025年12月底安裝完成，但防腐和加固工作還要持續(xù)。縣政府的最新通告顯示，預計要到今年4月才能修復塌陷路面，恢復通行——這比最初的估計又晚了三個月。

夜深人靜時，天坑周圍的居民仍然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臭味。他們的生活，和那個天坑一樣，仍在等待被真正修復的那一天。

※ 本內(nèi)容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日本通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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