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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鳥畫，顧名思義，描繪的是花花草草、飛禽走獸。它以動物、植物為描繪對象，是中國繪畫中的一個重要門類。

（南宋）林椿《寫生海棠圖》，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花鳥畫的萌芽，早在石器時代已經(jīng)出現(xiàn)。我們的祖先在生產(chǎn)生活中，免不了要接觸到各種植物和動物，久而久之，便產(chǎn)生了將它們畫下來的沖動，也許在畫中還賦予了它們一些特殊的含義。

新石器時期鸛魚石斧圖彩繪陶缸

中國國家博物館藏（圖自中國國家博物館官網(wǎng)）

比如這件鸛魚石斧圖陶缸，上面圖案的含義至今眾說紛紜。有學(xué)者認(rèn)為是原始人生活場景的記錄，有學(xué)者認(rèn)為與氏族的圖騰崇拜有關(guān)，還有學(xué)者認(rèn)為這幅圖反映的是一場戰(zhàn)爭的勝利……鸛魚石斧圖真正的含義到底是什么呢？恐怕只有當(dāng)時的繪畫者自己知道了。

先秦時期，花鳥畫雖然還沒有變成獨立的一個繪畫門類，但從青銅器、玉器等文物上各種生動流暢的動物紋飾來看，這一時期繪畫動物、植物的技法顯然也發(fā)展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商代玉鳳，殷墟婦好墓出土

（圖自《中華國寶圖典》）

戰(zhàn)國楚帛畫《人物龍鳳圖》中的鳳鳥，線條流暢，充滿勃勃生機(jī)，可以使我們直觀地領(lǐng)略到先秦時期畫家繪畫禽鳥的高超技巧以及繪畫的魅力。

戰(zhàn)國楚帛畫《人物龍鳳圖》

湖南省博物館藏（圖自《中國美術(shù)全集》）

漢代的禽鳥、植物類繪畫圖案，有很大一部分出現(xiàn)在畫像磚、畫像石以及墓室壁畫上。這些圖案常常包含很多夸張、想象的成分，是現(xiàn)實中不存在的珍禽異獸、奇花異草。雖然細(xì)節(jié)上不一定準(zhǔn)確，但貴在神似，表達(dá)出的情感也是奔放而熱烈。

西漢卜千秋墓壁畫描繪的鳳鳥

魏晉時期，獨立的花鳥畫作品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唐代書畫著作《貞觀公私畫史》和《歷代名畫記》中記載的魏晉南北朝花鳥畫作品就有60幅左右。當(dāng)然，這些畫作的真跡沒有能夠流傳下來，我們只能借助墓室壁畫等其他形式的繪畫，來想象魏晉南北朝時期花鳥畫的生動趣味。

北齊婁睿墓壁畫《出行圖》（圖自中國考古網(wǎng)）

關(guān)于魏晉畫家繪畫飛禽走獸的高超技巧，也有很多神乎其神的故事流傳下來。曹魏畫家徐邈畫了一條魚，把畫掛在水邊，愛吃魚的水獺便爭相趕來；北齊畫家高孝珩在墻上畫了一只鷹，其他的鳥兒都不敢靠近；同為北齊畫家的楊子華，畫的馬甚至在半夜能聽見嘶鳴聲，好像要喝水要吃草……

北齊婁睿墓壁畫中的馬，有學(xué)者認(rèn)為可能出自北齊畫家楊子華之手（圖自中國考古網(wǎng)）

花鳥畫正式成為一門獨立的畫科是在唐代。這一時期，出現(xiàn)了薛稷、邊鸞等專繪花鳥的畫家。知名畫家的畫技得到時人的一致稱贊。

薛公十一鶴，皆寫青田真。

畫色久欲盡，蒼然猶出塵。

低昂各有意，磊落如長人。

佳此志氣遠(yuǎn)，豈惟粉墨新。

——杜甫《通泉縣署屋壁后薛少保畫鶴》

我們熟悉的“花鳥”一詞，最初也出現(xiàn)在唐代。

遲日園林悲昔游，今春花鳥作邊愁。

——杜審言《渡湘江》

如果說杜審言詩中的“花鳥”指的還是自然界中具體的花卉和鳥類，那么下面朱景玄《唐朝名畫錄》這段話中的“花鳥”一詞，指的則是花鳥畫無疑了：

邊鸞，京兆人也，少功丹青，

最長于花鳥，折枝草木之妙，未之有也。

——朱景玄《唐朝名畫錄》

從其他畫科中正式脫離出來的花鳥畫，在五代時期獲得了長足的發(fā)展。

五代的花鳥畫壇上，西蜀的黃筌和南唐的徐熙交相輝映，有“黃家富貴，徐熙野逸”之稱。精工富麗與天然生趣，各自有各自的美。

黃筌《寫生珍禽圖》

故宮博物院藏（圖自故宮博物院官網(wǎng)）

《寫生珍禽圖》局部（圖自故宮博物院官網(wǎng)）

徐熙《雪竹圖》，上海博物館藏

宋代的花鳥畫，依然延續(xù)著富貴與野逸并存的兩種風(fēng)格。

北宋 崔白《雙喜圖》，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一方面，宮廷畫家們?yōu)榱藴?zhǔn)確地描摹動植物的狀貌，不惜花大量時間深入觀察，畫花的養(yǎng)花，畫鳥的養(yǎng)鳥，畫猴的走進(jìn)深山老林看猴。

北宋 易元吉《猴貓圖》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易元吉是北宋的畫猴名家

《猴貓圖》局部

而文人畫家對“形似”的要求則不那么高，他們更習(xí)慣的是用繪畫來抒發(fā)自己的情感，于是在畫中埋藏各種隱喻。

例如宋末元初的遺民鄭思肖，常畫無根蘭花，來表達(dá)自己的失國之痛。

鄭思肖《墨蘭圖》，日本大阪市立美術(shù)館藏

元代，文人群體越來越多地介入花鳥畫的創(chuàng)作之中。他們不僅揮毫作畫，還系統(tǒng)地總結(jié)了一些花鳥畫創(chuàng)作的理論。廣泛為后人所知的“書畫同源”論就是由著名的書畫家趙孟頫提出。

石如飛白木如籀，寫竹還應(yīng)八法通。

若也有人能會此，須知書畫本來同。

——趙孟頫

趙孟頫《秀石疏林圖》

故宮博物院藏（圖自故宮博物院官網(wǎng)）

明清時期，花鳥畫的流派更加多樣，面貌異彩紛呈。其中，有承襲了宋代院體畫風(fēng)，并融入元畫水墨特色的明初院體花鳥畫：

夏昶《墨竹圖》，故宮博物院藏（圖自故宮博物院官網(wǎng)）

有秀麗婉約、充滿文人筆墨情趣的吳門花鳥畫：

文征明《玉蘭圖卷》（局部，美國大都會藝術(shù)博物館藏）

有筆墨恣肆縱橫、感情噴薄而出的大寫意水墨花鳥：

徐渭《雜花圖卷》（局部，南京博物院藏）

有色彩鮮明、清新雅致的沒骨花鳥：

惲壽平《山水花卉神品》冊頁（局部，故宮博物院藏）

有結(jié)合了西方繪畫方法的創(chuàng)新之作：

郎世寧《午瑞圖》

（故宮博物院藏，圖自故宮博物院官網(wǎng)）

也有洋溢著個人風(fēng)格與特色的作品：

金農(nóng)《紅蘭花圖》，故宮博物院藏

總之，中國的花鳥畫世界，描繪的是自然界中的事物，也像自然界本身一樣充滿了生機(jī)。或秀美婉約，或生機(jī)勃勃的花鳥，除了體現(xiàn)高超的畫技以外，還寄托了畫家們豐富的自身情感?；B畫豐富的文化內(nèi)涵，值得我們長久地去品味，去探索，去追尋。

參考資料：

徐培晨、王菡薇《生機(jī)與雅意——中國花鳥畫的世界》

李霖燦《中國美術(shù)史講座》

李培?！缎螒B(tài)與演進(jìn)——論中國花鳥畫的傳統(tǒng)與發(fā)展》

朱萬章《明清花鳥畫的嬗變與演進(jì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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