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威海衛(wèi)鞏軍兵營的傍晚，海風裹著海水味往營里鉆，營門外陸戰(zhàn)隊的槍托撞得咔咔響，營門內(nèi)的士兵把槍舉得老高——兩邊對峙的不是日本人，是清軍自己人！原因更讓人咋舌：里面的小兵居然把朝廷派來的欽差呂平衡給綁了，還喊著要軍餉，不然不放人。營外圍了不少老百姓，踮著腳往里瞅，都在嘀咕“這小兵膽子也太大了，欽差都敢綁？”

營門口站著丁汝昌、賀震寰他們幾個大官，陶杰走出來喊：“要進營面談，先把刀槍放下！”賀震寰眼睛一瞪：“我這輩子刀不離身，憑啥？”陶杰冷笑：“憑弟兄們給我的權力，現(xiàn)在這兒我說了算，不放下就別進！”戴宗騫當場火了，擼袖子就要沖，結果幾個士兵立刻把槍對準他，陶杰說：“鎮(zhèn)臺大人，你打我不是一次兩次了，今天敢動？一命抵一命，看誰賺！”

丁汝昌趕緊上前拉架：“咱們是來息事寧人的，硬來沒用！”姜連波也勸：“要不你們留外面，我們?nèi)齻€進去談？”賀震寰和戴宗騫沒轍，只能把佩刀和手槍解下來，五個大官就這么空著手進了營。

宿舍里擺滿上下鋪，大官們坐床沿，方順和呂平衡并肩坐，身邊站著端槍的兵。方順瘦得像竹竿，在山東兵里特別顯眼，他開口就罵：“我們不是造反，就是要吃飯！家里老的小的等著米下鍋，你們當官的買房娶小老婆，我們連飯都吃不上，逼的！”丁汝昌趕緊說“欠餉我補，海軍銀庫還有錢，陣亡撫恤金先挪用，把餉發(fā)了”，戴宗騫急了“哪有錢？挪用撫恤金要掉腦袋的！”丁汝昌吼“旅順都丟了，再不平兵變，威海也保不??！”

現(xiàn)在看丁汝昌這時候也是沒辦法——北洋水師的問題已經(jīng)夠多了，陸營再兵變，威海衛(wèi)肯定守不住。但挪用陣亡撫恤金這招，確實是鋌而走險，朝廷知道了絕對饒不了他。

方順跟陶杰嘀咕兩句，抬頭說“好，一手交錢一手放人！銀子在哪？”丁汝昌說“已經(jīng)起運到營門外了，你們?nèi)デ妩c”。方順又說“所有大官得擔保，不能秋后算賬！”營外丁雪橋跟崗哨聊天，崗哨甲說“半年沒發(fā)餉是少說的，當官的還克扣”，崗哨乙冷笑“吃空餉多少年了，鞏綏軍十個營實際只有五營人”，崗哨甲說“日本人打朝廷不打我們，餓肚子憑啥替他們賣命？”

這段對話太真實了——當兵的根本沒有家國意識，只把當兵當糊口的活計，當官的又貪腐嚴重，這樣的軍隊怎么可能打贏甲午戰(zhàn)爭？這就是甲午戰(zhàn)敗的底層原因之一啊。

談判拖到掌燈時分，榮成灣那邊卻出了大事：星子滿天的夜里，日本軍艦偷偷送軍官上岸，測量水文看地形，準備登陸威海。這邊兵營里還在扯皮，那邊敵人已經(jīng)摸到家門口了，真是急死人。

終于協(xié)議敲定，點銀放人，呂平衡剛被放出來，突然翻臉喊“把方順陶杰拿下！劫持欽差罪不容赦！”侍衛(wèi)立刻控制住兩人，丁汝昌急了“我們說好不追究的！”方順罵“當官的說話不算數(shù)！”陶杰喊“弟兄們出來！”床鋪下鉆出一堆兵，轉(zhuǎn)眼把大官們又綁了，方順舉刀要砍呂平衡，陶杰喊“砍了他！同歸于盡！”

千鈞一發(fā)時，姜連波突然喊“等一下！我是欽犯！”所有人都愣住了，姜連波說自己是姜連波，馬江之戰(zhàn)被冤枉殺了管帶賀震剛，要被絞立決，后來逃了，現(xiàn)在欽差來抓他，他主動頂罪：“日本人要打來了，內(nèi)訌下去威海就完了，遭殃的是老百姓”。

賀震寰（賀震剛弟弟）還不信，姜連波說“你們沒證據(jù)就判我死刑，我沒殺人，憑啥要我證明？”營房里靜得掉針都聽見，陶杰問“你既然逃了為啥不跑？”姜連波說“女兒找到了，欠的債該還了，要是能幫威海御敵，死也值”。

姜連波讓放開呂平衡，呂平衡讓方順陶杰跪下，教訓他們“初犯饒了，再犯嚴懲”，方順陶杰磕頭謝恩，風波暫時平了。

剛出營，呂平衡又翻臉：鉆進轎子突然探出頭喊“拘拿丁汝昌、姜連波！下獄候旨！”賀天鵬當場拔槍，陸戰(zhàn)隊圍上來，賀震寰喊“天鵬住手！”呂平衡慢悠悠說“威海不是蠻荒之地，誰抗旨？”

呂平衡這兩次翻臉太能體現(xiàn)封建官僚的嘴臉了——根本不管國家安危，只想著維護自己的權威和朝廷的規(guī)矩，哪怕威海馬上要被日本人打了，也要先治“罪”，這種人怎么可能打贏戰(zhàn)爭？

參考資料：《甲午戰(zhàn)爭史》（戚其章著）、人民日報海外版《甲午威海衛(wèi)之戰(zhàn)的歷史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