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晚清官場里，有人熬了二十年候補知縣，連件沒洞的衣服都穿不上，最后吞煙自盡；可衙門里的臨時工書吏，卻清代官員合法收入其實不算少，年俸、祿米加養(yǎng)廉銀，比明朝當官強多了。但架不住官場應酬太費錢啊，這點工資根本不夠看。京官的大頭收入？還得靠外官送的炭敬（春節(jié)紅包）、冰敬（夏天降溫費）、別敬（外放道別禮）；地方官更別說了，法外收入多到數(shù)不清。

能隨手砸錢把京城紅歌姬紅玉從官員手里搶過來——這反差，擱現(xiàn)在都得讓人咋舌半天！有個叫段光清的，后來做到吏部侍郎，咸豐九年升浙江按察使時進京謝恩。結果同年、同鄉(xiāng)、浙籍京官，甚至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來“餞行”。一天換六七個場子，酒沒喝兩口，人都認不全就得趕下一場。最后花了幾千兩銀子，京官那邊還沒討到好。

著名報人汪康年說京城官場是“游戲做官，認真做戲”——這話戳中要害了。銀子的魔力讓皇權威嚴和老規(guī)矩都不管用了，原本排在四民之末的商人，還有“小人喻于利”的“利”，反而成了社會動力，連權力系統(tǒng)都盯著流口水。

國家機器早就不是一個方向轉了，各部門都被利益牽著走，人心散了，離垮臺也就不遠了。拿光緒年間的戶部郎中李慈銘來說，正五品司長，江南又是納稅大戶，可還是得靠李鴻章介紹兼職賺外快。那些沒實權的閑散京官，日子更慘。

但最慘的還是花錢買的候補官，人稱“災官”——當這種官就是活受罪。一開始買官的是富人，想提高社會地位，結果后來小康、溫飽甚至窮人都湊錢買，僧多粥少，想補實缺比登天還難。

有個候補知縣到省城二十年，沒撈到任何差委，衣食都沒著落，床上只有破席，衣服全是洞。苦熬等不到出頭，絕望之下吞煙自盡——這日子，換誰能扛住？

和候補官比起來，書吏的日子簡直是天堂。同治七年太平軍快平了，軍費報銷提上日程。曾國藩擔心的不是皇帝嫌花錢多，是“部費”——戶部審計過不過，關鍵在書吏。

戶部官員都是文科生，不愛看枯燥的財務報表，就愛寫詩喝酒聽戲。有人對財會感興趣還會被同僚鄙視，所以才有了五年一聘的臨時工書吏。這些書吏沒工資，出事要替長官背鍋，心態(tài)就是“撈夠就走”。

咸豐年間，全國書吏加起來四十萬人，每年灰色收入超兩千萬兩，占財政歲入一半！審計本來是防腐敗，結果成了新腐敗的溫床。工部有個官員和同事都喜歡歌姬紅玉，可沒錢碰；部里書吏王維寅，直接砸銀子把紅玉領走——這差距，絕了！

曾國藩報銷三千多萬兩軍費，也得托人說情，最后給了八萬兩好處費才了事。書吏再黑，還黑不過關吏。關吏拼命加物流成本，民間都說“關無善政”。

崇文門稅關是上京必經(jīng)之路，創(chuàng)收手段沒人比得過。左宗棠有回進城，行李多被勒索，第二天在朝房看見崇文門監(jiān)督，想理論，對方卻先笑著說：“大人昨天打賞那么多，謝了??！”左宗棠直接啞口無言——這操作，誰能想到？

欺負自己人就算了，洋人不吃這套?？滴醵哪昊浐ｊP設立后，英國商船和廣東官員為額外征稅吵了一百五十年。法國人后來寫：“歐洲喝的每杯茶，都滲著廣東商人的恥辱?！?/p>

1793年馬嘎爾尼訪華，主要想解決粵海關陋規(guī)，可沒用——大清有自己的國情。四十多年后，英國人各種辦法都試了沒用，鴉片戰(zhàn)爭爆發(fā)?！赌暇l約》第十條寫著“進出口關稅要明確，不得隨意多收”——英國人解脫了，中國人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其實不難發(fā)現(xiàn)，晚清官場的亂象，根子在制度漏洞。捐官制泛濫導致候補官過剩，書吏靠制度依賴撈錢，關吏靠壟斷勒索——這些都是權力沒有約束、規(guī)則不透明的結果。當“潛規(guī)則”比“明規(guī)矩”好用，整個系統(tǒng)就會慢慢爛掉，離垮臺也就不遠了。

參考資料：《清史稿》《曾國藩全集》《李慈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