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gòu)內(nèi)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xué)創(chuàng)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jié)發(fā)展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不代表真實(shí)歷史事件。

“母后！你寧愿讓我娶一個粗鄙不堪的武夫之女，也不愿成全我和若云？她裴家除了會舞刀弄槍，還會什么！”

尖利暴躁的質(zhì)問聲刺破了殿前的寧靜，下一瞬，明黃色的殿門被人從內(nèi)猛地拽開。

身著墨色蛟龍錦袍的七皇子蕭景珩滿臉怒容地沖了出來，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shí)質(zhì)。剛一抬頭，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廊下，立著一位身著芙蓉色宮裝的女子。她未施粉黛，一張素凈的小臉卻比殿角的宮燈還要明亮，尤其那雙清凌凌的鳳眼，靜靜地望過來，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蕭景珩的呼吸一滯，隨即，一種更深的厭惡與屈辱涌上心頭。他認(rèn)出了她，那道將他死死釘在恥辱柱上的圣旨女主角——裴月笙。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就是裴月笙？呵，倒有幾分姿色?？上?，在本王眼里，你和你那個只會殺人的爹一樣，令人作嘔。”

第一章 圣旨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茲聞驃騎大將軍裴策之女裴月笙，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今七皇子蕭景珩，年已弱冠，適婚娶之時(shí)，當(dāng)擇佳婦。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七皇子為正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jiān)監(jiān)辦，擇良辰完婚。欽此?！?/p>

尖細(xì)的宣旨聲在大堂內(nèi)回蕩，我領(lǐng)著闔府上下，麻木地跪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金磚。

“臣女裴月笙，接旨，謝恩?！蔽业穆曇羝届o得沒有一絲波瀾，雙手高高舉起，接過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黃圣旨。

送走了傳旨的太監(jiān)，母親周氏立刻扶住我，眼圈通紅：“月笙，這……這可如何是好？滿京城誰不知道，七皇子心尖上的人是他的表妹，吏部侍郎家的柳若云。這道圣旨，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嗎？”

我扶著母親的手，慢慢站起身，將圣旨放在香案上，淡淡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不過是君要臣嫁，女兒，也只能嫁?！?/p>

父親裴策常年鎮(zhèn)守北疆，抵御外敵，為國戍邊，掙下赫赫戰(zhàn)功，也換來了皇帝的猜忌。這道婚事，與其說是恩典，不如說是枷鎖。用我這個將軍之女，鎖住桀驁不馴的七皇子，也用七皇子這根皇家骨，拴住我手握重兵的父親。

我是父親唯一的女兒，也是這盤棋局上，最冰冷的一顆棋子。

三日后，我按禮制入宮謝恩。

還未到皇后的鳳鸞宮，遠(yuǎn)遠(yuǎn)便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我認(rèn)得那聲音，是七皇子蕭景珩。他素來張揚(yáng)跋扈，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憑什么！憑什么犧牲我的婚事去安撫一個武將？他裴策戰(zhàn)功再高，也是臣！我是君！是您的兒子！”

緊接著是皇后略帶疲憊的聲音：“景珩，夠了。此事由不得你我，是你父皇的決定。裴家勢大，你若娶了裴月笙，得裴策相助，對你爭儲大有裨益。”

“我不要！我只要若云！我今日就把話放在這里，就算裴月笙進(jìn)了我的府門，我也要讓她守一輩子活寡！”

我站在廊下，聽著殿內(nèi)傳出的每一個字，心中一片冰封。宮人們見我至此，紛紛低頭，噤若寒蟬。我正想悄然后退，暫避鋒芒，那扇緊閉的殿門卻“砰”地一聲被撞開。

蕭景珩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帶著一身戾氣沖了出來。

然后，他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但那驚艷很快就被更濃烈的憎惡所取代。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頎長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壓迫感，最后在我面前站定。那句淬了毒般的話，從他薄情的唇中吐出：“你就是裴月笙？呵，倒有幾分姿色。可惜，在本王眼里，你和你那個只會殺人的爹一樣，令人作嘔?！?/p>

我沒有退縮，甚至沒有眨一下眼睛，只是微微屈膝，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宮禮：“臣女裴月笙，見過七殿下。殿下慎言，婚事乃圣上親賜，關(guān)乎皇家顏面。殿下若對臣女或是家父不滿，大可向陛下去說?！?/p>

我的平靜，似乎愈發(fā)點(diǎn)燃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他迫使我抬起頭，直視他噴火的眸子：“你以為有圣旨撐腰，本王就不敢動你？裴月笙，你給本王記住，從你接旨的那一刻起，你的地獄，就開始了?！?/p>

他甩開我，力道大得讓我踉蹌一步，撞在廊柱上。他看也不看我，帶著一陣風(fēng)，怒氣沖沖地離去。

我扶著冰冷的廊柱，緩緩站直身體，抬手，輕輕擦去下頜上被他捏出的紅痕。

地獄？

從我生在裴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從未見過天堂。

這章的結(jié)尾鉤子是：蕭景珩的當(dāng)眾羞辱與威脅，以及女主不卑不亢的冷漠回應(yīng)，兩人之間的矛盾徹底爆發(fā)，讀者會想知道，接下來蕭景珩會用什么手段來折磨她，而她又將如何應(yīng)對。

第二章 初見

謝恩的過程波瀾不驚，皇后娘娘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賜下不少賞物，口中說著安撫的話，卻句句不離裴家，句句不離我父親的赫赫戰(zhàn)功。

我一一應(yīng)下，姿態(tài)謙卑，言語滴水不漏。

從宮中出來，坐上回府的馬車，貼身侍女翠縷才敢小聲開口，眼眶里包著淚：“小姐，那七皇子太過分了！他怎能……怎能如此羞辱您！”

我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淡淡道：“他說的也沒錯。我爹是武夫，我是武夫的女兒。他厭惡，是他的事。我嫁，是我的事?！?/p>

翠縷哽咽道：“可日后……日后小姐的日子可怎么過??？”

我沒有回答。

怎么過？熬著過，或者，拼出一條路來過。

大婚的日子定得很快，就在一個月后。這一個月里，整個京城都等著看我裴月笙的笑話。人人都知道七皇子心儀柳若云，對我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武夫之女”厭惡至極。甚至有傳言，七皇子曾對友人放言，大婚之日，定要給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我沒有理會這些流言蜚語，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待在府中，學(xué)著掌管中饋，處理庶務(wù)。母親看我如此平靜，愈發(fā)憂心忡忡，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我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娘，你放心。爹爹在北疆殺敵，靠的是智謀與勇猛。女兒雖不會上陣殺敵，但也不會任人宰割?！?/p>

大婚前十日，宮中設(shè)宴，遍請皇親國戚與朝中重臣。名為賞花，實(shí)則是讓我這個未來的七皇子妃，提前亮相。

我盛裝出席，一步入御花園，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譏諷，有幸災(zāi)樂禍。

而最灼熱的兩道，一道來自上首的蕭景珩，他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厭惡。另一道，則來自他身側(cè)一位弱柳扶風(fēng)的白衣女子。

她頭戴一支簡單的白玉簪，素面朝天，卻自有一股楚楚可憐的韻味。見我望過去，她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便是柳若云。

“月笙見過七殿下?！蔽夷坎恍币暎瑥街弊叩绞捑扮衩媲?，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

他沒有叫我起身，任由我保持著屈膝的姿勢。他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懶懶地開口：“裴小姐不必多禮。說起來，本王還未曾正式為你介紹。這位是柳侍郎家的若云小姐，本王的……知己。”

“知己”二字，他咬得極重，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柳若云怯生生地站起來，對我福了福身，聲音細(xì)若蚊蚋：“若云……見過裴小姐?！彼难劭艏t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周圍的貴女們發(fā)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我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柳若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原來是柳小姐。聽聞柳小姐詩才冠絕京城，一手丹青更是出神入化，今日一見，果然是人如其畫，我見猶憐?！?/p>

我的夸贊，讓柳若云的臉色白了白。她大概以為我會勃然大怒，或是委屈落淚。

蕭景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裴小姐倒是大度。也是，將門虎女，心胸想必也如疆場一般開闊，不會在意這些小情小愛?！?/p>

他話中的譏諷，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

我依舊在笑，只是笑意未達(dá)眼底：“殿下謬贊了。家父常教導(dǎo)我，身為女子，德言容功，缺一不可。心胸氣度，正是‘德’之首位。至于小情小愛，于我而言，確實(shí)不及家國天下之萬一?！?/p>

我將“家國天下”四個字說得鏗鏘有力，在場的不少武將子弟，都向我投來贊許的目光。

蕭景珩的臉色徹底黑了。他大概沒想到，他精心準(zhǔn)備的羞辱，竟被我輕飄飄地化解，還反將了他一軍。

他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發(fā)出“砰”的一聲脆響，殿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好一個‘家國天下’！裴月笙，你別得意！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這份氣度，能撐到幾時(shí)！”

他的威脅響徹整個花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本章的鉤子是：女主在公眾場合第一次與男主和他的“白月光”交鋒，非但沒有落入下風(fēng)，反而以超乎尋常的冷靜和智慧反擊，徹底激怒了男主。男主放下更狠的威脅，兩人矛盾升級，讀者會好奇男主接下來會用什么更惡劣的手段來對付她。

第三章 暗箭

宴會不歡而散。

我成了整個京城新的談資。有人說我不知廉恥，明知七皇子心有所屬，還上趕著貼上去；也有人說我氣度非凡，不愧是將門之女，頗有大將之風(fēng)。

這些議論，于我而言，不過是過耳云煙。

回到府中，我卸下釵環(huán)，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走進(jìn)了后院的演武場。月光下，我挽弓搭箭，瞄準(zhǔn)百步之外的靶心。

“嗖——”

羽箭破空，正中紅心。

只有在這一刻，我心中翻涌的煩悶與壓抑，才能得到片刻的宣泄。

翠縷端著一碗安神湯走過來，擔(dān)憂地看著我：“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

我放下弓，接過湯碗，一飲而盡?？酀乃幹牒韲?，卻壓不住心底的寒意。

“翠縷，”我輕聲問，“父親有消息傳回來嗎？”

翠縷搖了搖頭：“還沒有。不過小姐放心，大將軍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p>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卻愈發(fā)不安。父親此次出征，對上的是北狄最為兇悍的王帳部落，戰(zhàn)事膠著，已經(jīng)三個月沒有任何確切的軍報(bào)傳回京城。

皇帝之所以急著將我指婚給蕭景珩，恐怕也與這不明朗的戰(zhàn)局有關(guān)。若父親勝，這樁婚事是籠絡(luò)。若父親敗……我裴家滿門，便是待罪之身，而我，就是送入皇家的人質(zhì)。

接下來的幾日，蕭景珩沒有再來尋我的麻煩，仿佛將我遺忘了一般。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果然，沒過多久，麻煩就自己找上門了。

那日，柳若云竟親自登門拜訪。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弱不禁風(fēng)的模樣，手中捧著一個錦盒，說是特來為那日宴會上的“誤會”向我賠罪。

我將她請入花廳，她屏退下人，打開錦盒，里面是一支晶瑩剔透的玉簪。

“裴小姐，這支玉簪，是殿下尋遍京城，為我覓來的心愛之物?！彼f著，眼淚就簌簌地掉了下來，“我知道，我不該收?？伞晌遗c殿下情投意合，實(shí)在無法割舍。裴小姐，我知你大度，求求你，成全我們吧！”

她說著，竟要對我跪下。

我冷眼看著她的表演，沒有去扶。

“柳小姐這是何意？”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你是想讓我去向陛下請求，解除婚約？”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笑了：“柳小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你以為，這樁婚事，是我或是七殿下能決定的嗎？這是圣意，是君命。違抗君命，是什么下場，不用我多說吧？”

她的臉色一白，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可是……可是強(qiáng)扭的瓜不甜。你就算嫁給了殿下，也得不到他的心，只會日日以淚洗面，何苦呢？”

“甜不甜，總要扭下來嘗嘗才知道?！蔽曳畔虏璞?，聲音冷了三分，“至于我的日子過得苦不苦，就不勞柳小姐費(fèi)心了。你若真有本事，就該去求陛下收回成命，而不是來我這里，演這出哭哭啼啼的戲碼。”

我的話，撕破了她偽裝的柔弱。

她臉上的淚痕未干，眼底卻閃過一絲怨毒。她收起錦盒，緩緩站起身，聲音也冷了下來：“裴月笙，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憑一道圣旨，就能坐穩(wěn)七皇子妃的位置？殿下說了，他有一百種法子，讓你身敗名裂，被皇家掃地出門！”

“是嗎？”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那我等著。也請你轉(zhuǎn)告七殿下，我裴月笙雖是女子，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我裴家的女兒，只站著死，絕不跪著生?！?/p>

送走柳若云，我嘴角的冷笑還未散去，管家就匆匆來報(bào)，說宮里來人了。

來的不是太監(jiān)，而是皇后身邊最得力的張嬤嬤。

張嬤嬤面色嚴(yán)肅，一見到我，便沉聲道：“裴小姐，跟老奴走一趟吧。宮里出事了?！?/p>

我心中一凜，跟著她上了馬車。在路上，我才得知，皇后娘娘最喜愛的一只波斯雪貓，不知被誰虐殺，扔在了御花園的假山后。而有小太監(jiān)作證，說最后一個在假山附近出現(xiàn)的人，是我府上派去宮中采買的下人。

我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圈套。一個比當(dāng)眾羞辱、上門挑釁更陰毒的圈套。

虐殺御貓，在宮中是大罪。往小了說，是沖撞貴人，是大不敬。往大了說，若是有心人加以利用，甚至可以攀扯到詛咒皇室的謀逆重罪上。

蕭景珩和柳若云，這是要一擊致命，徹底毀了我，毀了裴家！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張嬤嬤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裴小姐，皇后娘娘性情剛烈，最恨陰詭之事。你好自為之?！?/p>

本章的鉤子是：柳若云的挑釁失敗后，一個更陰險(xiǎn)的毒計(jì)接踵而至。女主被扣上“虐殺御貓”的罪名，直接被帶入宮中對質(zhì)。這個罪名可大可小，充滿了危險(xiǎn)，讀者會緊張女主如何才能在深宮之中，為自己洗刷冤屈，打破這個死局。

第四章 死局

鳳鸞宮內(nèi)，氣氛凝重如冰。

皇后端坐于鳳座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腳邊，躺著一只白貓的尸體，毛發(fā)凌亂，沾滿血污，死狀凄慘。

我跪在殿中，身后是府里負(fù)責(zé)采買的仆婦王三家的，她早已嚇得渾身篩糠，話都說不完整。

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太監(jiān)跪在另一側(cè)，言之鑿鑿：“回稟娘娘，奴才親眼所見！就是她！鬼鬼祟祟地在假山附近，手里還拎著一個布袋，跟……跟這貓兒尸身上的布料一模一樣！”

皇后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裴月笙，你有什么話說？”

我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稟娘娘，臣女無話可說。因?yàn)榇耸?，與臣女以及裴家，毫無干系。”

“好一個毫無干系！”皇后猛地一拍扶手，鳳目含煞，“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你父親在邊關(guān)殺人，你就在這宮里殺貓！你們裴家的人，是不是都覺得，人命畜生，皆可隨意屠戮！”

這頂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fā)平靜：“娘娘息怒。臣女只問一句，我，為何要?dú)⒁恢回?？?/p>

“為何？”皇后冷笑一聲，“自然是心懷怨懟！怨恨本宮與陛下，為你和景珩賜婚！”

就在這時(shí)，殿外傳來一個聲音：“母后，您錯怪裴小姐了?！?/p>

蕭景珩與柳若云一前一后地走了進(jìn)來。蕭景珩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對皇后行禮。柳若云則跟在他身后，看到地上的貓尸，立刻發(fā)出一聲驚呼，用帕子捂住嘴，眼圈又紅了。

“哦？”皇后挑眉，“景珩，你倒為她說起話來了？”

蕭景珩垂眸道：“兒臣只是覺得，裴小姐雖然行事張揚(yáng)，但到底是將門之后，心高氣傲，不屑于用此等下作手段。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他這番話，聽著是為我開脫，實(shí)則句句誅心。

“行事張揚(yáng)”、“心高氣傲”，坐實(shí)了我平日的跋扈形象?！安恍加凇庇眠@種手段，潛臺詞就是，她會用別的手段。

果然，他身后的柳若云柔柔弱弱地開了口：“殿下，話雖如此，可……可我前幾日去拜訪裴小姐，她言語間，確實(shí)對這樁婚事，頗有微詞。還說……還說……”

她欲言又止，一副不敢說的樣子，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皇后厲聲道：“還說什么了？說！”

柳若云這才顫顫巍巍地說道：“她說，她裴家的女兒，只站著死，絕不跪著生。若有人讓她不痛快，她定要十倍奉還……”

一句話，將我塑造成了一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bào)的毒婦。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中一片澄明。

好一個“另有隱情”，好一個“無心之言”。他們根本不是要定我的罪，而是要?dú)业拿?。即便今日我能僥幸脫身，一個“善妒”、“狠毒”的標(biāo)簽，也足以讓皇家對我這門婚事重新考量。

皇后聽完，臉色果然更加難看。她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凌遲。

“裴月笙，你還有何話可說！”

大殿之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我身上，像無數(shù)根尖針。

我知道，我不能再順著他們的話題去辯解，那只會越描越黑。我必須打破這個他們精心布置的局。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皇后，朗聲道：“娘娘，臣女不善言辭，更不會為自己辯解。臣女只求娘娘一件事?！?/p>

“何事？”

“請娘娘容臣女，親自驗(yàn)一驗(yàn)這只貓的尸身?！?/p>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蕭景珩皺起了眉，柳若云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皇后也愣住了，隨即斥道：“荒唐！你是千金貴女，豈能觸碰此等污穢之物！”

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jiān)定：“家父是武將，常年與死傷為伴。臣女自幼耳濡目染，并不畏懼。臣女相信，死者，無論是人是畜，都會留下真相。請娘娘恩準(zhǔn)！”

我的堅(jiān)持，讓皇后陷入了沉思。她看著我，眼中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整個大殿，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她的決定。

而我，賭的就是皇后那一點(diǎn)點(diǎn)探究真相的好奇心，以及她作為后宮之主，不愿被人當(dāng)槍使的尊嚴(yán)。

許久，她終于緩緩開口：“準(zhǔn)了。來人，給她一副手套?！?/p>

本章的鉤子是：女主在看似無解的死局中，出人意料地提出要親自驗(yàn)尸。這是一個極大的轉(zhuǎn)折，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她有沒有殺”轉(zhuǎn)移到了“尸體本身有什么問題”上。讀者會極度好奇，一個深閨貴女，如何通過驗(yàn)尸來翻盤？她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第五章 危局

一副潔白的羊皮手套被送到我面前。

我平靜地戴上，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緩緩走向那只貓的尸體。

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我卻視若無睹。父親教過我，戰(zhàn)場之上，最不能有的就是恐懼?？謶?，會讓你錯失良機(jī)，會讓你萬劫不復(fù)。

我蹲下身，仔細(xì)地檢查著貓的尸體。

致命傷在頸部，是一刀斃命，手法干凈利落。這絕非一個普通宮人或女子能做到的。

我翻開貓的爪子，四只爪子的指甲里，干干凈凈，沒有絲毫血跡或皮屑。這說明，它死前，沒有掙扎?；蛘哒f，它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一個它所熟悉的人殺死的。

接著，我看到了最關(guān)鍵的一點(diǎn)。

在貓兒后腿內(nèi)側(cè)一小塊沒有被血污沾染的白色絨毛上，我發(fā)現(xiàn)了一點(diǎn)點(diǎn)淡黃色的粉末。

我將那粉末捻起一點(diǎn)，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極淡的、甜膩的香氣。

是杏仁。

我站起身，摘下手套，轉(zhuǎn)向皇后，胸有成竹：“啟稟娘??娘娘，臣女驗(yàn)完了。這只貓，并非我府上仆婦所殺?！?/p>

蕭景珩嗤笑一聲：“裴月笙，你裝神弄鬼些什么？難不成這貓還是自盡的？”

我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皇后，一字一句地說道：“殺貓者，另有其人。而且，這個人，娘娘您也一定認(rèn)識?！?/p>

皇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把話說清楚。”

“第一，貓的致命傷在頸部，切口平滑，力道精準(zhǔn)，非女子或普通太監(jiān)所能為。這需要相當(dāng)?shù)牧α亢图记?，更像是一個……習(xí)武之人所為?！?/p>

我這話一出，那作證的小太監(jiān)臉色瞬間白了。

“第二，貓的爪中無血無肉屑，證明它死前并未掙扎。雪團(tuán)是娘娘的愛寵，警惕性極高，若非熟人，絕不可能近身。能讓它毫無防備，甚至主動親近的人，必然是它非常熟悉且信任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diǎn)?！蔽翌D了頓，目光掃過柳若云那張愈發(fā)蒼白的臉，“臣女在貓的后腿絨毛上，發(fā)現(xiàn)了一種淡黃色的粉末，氣味香甜，是杏仁粉。宮中糕點(diǎn)，多用核桃、松仁，唯獨(dú)鳳鸞宮的小廚房，因?yàn)榱〗隳矏坌尤什瑁懦渲尤史??！?/p>

我的話音剛落，柳若云的身體就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

蕭景珩立刻扶住她，厲聲對我喝道：“一派胡言！你這是在攀誣若云！”

“臣女是否攀誣，一查便知?！蔽液敛煌俗?，目光如炬，“只需查一查今日當(dāng)值的太監(jiān)中，誰會武，誰的手上有新添的抓痕或傷口。再查一查，是誰從小廚房取走了杏仁粉，用以引誘雪團(tuán)。最后，再問一問這位作證的小公公，是誰，指使他來誣陷我裴家！”

我的話，如同一柄重錘，一錘一錘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作證的小太監(jiān)再也撐不住，渾身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不關(guān)奴才的事，是……是……”

他顫抖著手，指向了柳若云身后的一名侍女。

真相，已經(jīng)昭然若揭。

柳若云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她抓著蕭景珩的衣袖，拼命地?fù)u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是我……殿下，真的不是我……我沒有……”

蕭景珩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diǎn)。他大概沒想到，自己原本設(shè)計(jì)來羞辱我的一個局，竟會反噬到柳若云身上。

皇后坐在鳳座上，看著眼前這出鬧劇，臉色鐵青。她不是傻子，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如何還看不明白？她被當(dāng)成了鏟除異己的刀，而她心愛的兒子，就是遞刀的人。

“夠了！”她怒喝一聲，殿內(nèi)瞬間死寂。

她看著蕭景珩，眼中充滿了失望：“景珩，這就是你所謂的‘另有隱情’？為了一個女人，你竟敢在我的鳳鸞宮里，興風(fēng)作浪！”

她又轉(zhuǎn)向抖如糠篩的柳若云，眼神冷得像冰：“柳若云，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的時(shí)刻。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禁軍統(tǒng)領(lǐng)神色慌張地沖了進(jìn)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

“啟稟皇后娘娘！北疆急報(bào)！八百里加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統(tǒng)領(lǐng)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裴……裴策將軍，兵??！于落馬坡被北狄大軍圍困，寡不敵眾……如今，生死不明，下落全無！”

“轟——”

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我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

父親……兵?。可啦幻?？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我猛地抬頭，看向蕭景珩。

他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一抹難以掩飾的狂喜，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看著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殘忍至極的弧度。

完了。

我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字。

父親是我和裴家唯一的依仗。他若倒了，我便從未來的皇子妃，瞬間淪為罪臣之女。

這盤棋，我還沒來得及落子，就已經(jīng)，滿盤皆輸。

本章的鉤子是：女主剛剛通過自己的智慧和勇氣在宮斗中扳回一城，眼看就要讓反派自食其果，卻突然被一個來自戰(zhàn)場的驚天噩耗打入深淵。父親的兵敗失蹤，讓她的處境瞬間從優(yōu)勢轉(zhuǎn)為絕境，命運(yùn)急轉(zhuǎn)直下。讀者會迫切想知道，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女主將如何面對這滅頂之災(zāi)？男主的態(tài)度又會發(fā)生怎樣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變？

整個鳳鸞宮死一般的寂靜。

柳若云停止了哭泣，蕭景珩臉上的得意再也無法掩飾?；屎罂粗?，眼神復(fù)雜，憐憫中夾雜著冷漠的權(quán)衡。

我搖搖欲墜，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倒下。

蕭景珩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聲音不大，卻像魔鬼的低語，清晰地傳到我耳中：“裴月笙，聽見了嗎？你的靠山，倒了?！?/strong>

他俯下身，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蔑地笑道：“本王還在想，該用什么法子讓你主動滾出我的世界?，F(xiàn)在看來，老天都在幫我。罪臣之女，你猜，父皇還會讓你做我的正妃嗎？”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慘白的臉，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shù)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裴家大勢已去，我將任人宰割之時(shí)。

宮門外，又是一陣?yán)坐Q般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一個塵土滿面、盔甲帶血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jìn)來，嘶聲高呼，聲音因激動而完全變了調(diào)：

“大捷——！北疆大捷——！”

“裴將軍陣前詐敗，誘敵深入，于落馬坡設(shè)伏，全殲北狄王帳主力！陣斬?cái)城?！大軍已班師回朝，三日后，即可抵京——！?/strong>

第六章 凱旋

“大捷——！”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鳳鸞宮內(nèi)轟然炸響。

時(shí)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蕭景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殘忍的弧度還掛在嘴角，顯得無比滑稽可笑。他眼中的狂喜瞬間被驚駭與難以置信所取代，瞳孔驟然收縮。

柳若云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這一次，是因?yàn)榭謶帧?/p>

皇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弛，隨即又恢復(fù)了深不可測的威嚴(yán)。

而我，在極致的震驚過后，一股巨大的狂喜與后怕交織的情緒席卷了全身。我緊緊攥著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用疼痛來確認(rèn)自己不是在做夢。

父親……贏了！

詐??！誘敵深入！陣斬?cái)城酰?/p>

這才是我的父親，那個算無遺策、百戰(zhàn)百勝的驃騎大將軍裴策！

那名傳令兵因?yàn)榱?，已?jīng)癱倒在地，但臉上卻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光彩。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染血的奏報(bào)，高高舉起：“此乃裴將軍親筆所書之捷報(bào)！”

太監(jiān)連忙接過，呈給皇后。

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張始終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實(shí)的笑意。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捷報(bào)遞給身邊的太監(jiān)，朗聲道：“念！”

太監(jiān)清了清嗓子，將捷報(bào)的內(nèi)容高聲宣讀。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蕭景珩和柳若云的臉上。

捷報(bào)中，父親詳細(xì)描述了如何利用“兵敗失蹤”的假消息，引誘北狄主力傾巢而出，最終一舉殲滅的整個過程。奏報(bào)的最后，父親還特意提了一句：“臣戍邊在外，聽聞京中有小人散播臣戰(zhàn)敗之謠言，意圖動搖軍心，擾亂朝綱，懇請陛下徹查，以儆效尤！”

“動搖軍心，擾亂朝綱……”

這八個字，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第一個急報(bào)，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散播的謠言！

是誰？目的何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蕭景珩的身上。

他的臉色，已經(jīng)從蒼白變成了死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散播這種級別的謠言，絕不是小事。一旦被查實(shí)與他有關(guān)，即便他是皇子，也難逃重罰！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蕭景珩面前。

方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F(xiàn)在，輪到我，平視著他。

我看著他驚慌失措的眼睛，用他剛才的語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殿下，聽見了嗎？我的靠山，回來了?！?/p>

我學(xué)著他的樣子，微微前傾，在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罪臣之女？殿下，現(xiàn)在你猜，父皇……還會不會讓我做你的正妃？”

蕭景珩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轉(zhuǎn)身面向皇后，再次屈膝跪下，聲音清朗：“啟稟娘娘，家父大捷，臣女心喜。但虐貓一案，與謠言一事，皆是針對我裴家而來，環(huán)環(huán)相扣，其心可誅！懇請娘娘明察，還臣女與裴家一個公道！”

這一次，我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底氣。

皇后看著我，眼神變了。那里面，不再僅僅是審視，更多了幾分凝重與忌憚。她知道，隨著裴策的凱旋，我這顆棋子，已經(jīng)變得舉足輕重，再也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了。

她將冰冷的目光投向癱軟在地的柳若云和她那名瑟瑟發(fā)抖的侍女，威嚴(yán)地開口：“來人！將這幾個奴才拖下去，給本宮用刑！務(wù)必查出，是誰在背后策劃了這一切！”

第七章 清算

三日后，京城十里長街，萬民空巷。

父親裴策率領(lǐng)得勝之師，凱旋歸來。他身披玄甲，血跡未干，騎在高大的戰(zhàn)馬之上，面容雖有風(fēng)霜之色，但一雙虎目依舊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皇帝親率百官出城相迎，給予了父親前所未有的榮光。

當(dāng)晚，宮中設(shè)慶功大宴。

父親在宴上，只字未提我受的委屈，只是將北疆的戰(zhàn)況，以及此次詐敗誘敵的兇險(xiǎn)，娓娓道來。他說到袍澤戰(zhàn)死，虎目含淚；說到陣斬?cái)城?，豪情萬丈。

滿朝文武，無不動容。

皇帝龍顏大悅，當(dāng)場加封父親為鎮(zhèn)國公，賞賜無數(shù)。

酒過三巡，父親才緩緩起身，對著皇帝一拜，沉聲道：“陛下，臣還有一事相求?！?/p>

皇帝笑道：“愛卿但說無妨?！?/p>

父親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面色僵硬的七皇子蕭景珩身上。

“臣聽聞，臣女月笙與七殿下的婚事，乃陛下親定。此乃天家隆恩，裴家上下，感激涕零?！彼掍h一轉(zhuǎn)，聲音陡然變得凌厲，“然，臣在邊關(guān)，卻聽聞京中有些許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殿下對我這樁婚事，頗為不滿，甚至對我裴家，多有微詞。臣惶恐，不知是否是臣哪里做得不對，惹了殿下不快？”

他沒有質(zhì)問，沒有發(fā)怒，只是用一種惶恐的、請罪的語氣，將所有問題，都拋給了蕭景珩。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蕭景珩身上。

皇帝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

蕭景珩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站起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身道：“裴……裴將軍誤會了。能娶月笙為妻，是……是本王的福氣，本王心中，歡喜還來不及，何來不滿？”

“哦？是嗎？”父親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千鈞之重，“那為何小女入宮謝恩，會被殿下當(dāng)眾折辱？為何京中會傳出，殿下要讓小女守活寡的傳言？又是誰，在背后策劃了那場虐貓?jiān)在E的鬧劇，甚至散播臣兵敗的謠言？”

父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鼓，狠狠地敲在蕭景珩的心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夠了！”皇帝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裴愛卿，此事朕已知曉。是景珩胡鬧，朕已經(jīng)重重地斥責(zé)過他了。至于那柳氏，心腸歹毒，構(gòu)陷未來皇妃，朕已下令，將其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此事，到此為止！”

皇帝這是在和稀泥，保全皇家的顏面。

父親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立刻跪下謝恩：“陛下圣明?！?/p>

他看似退了一步，卻已經(jīng)達(dá)到了他的目的。柳若云被廢，蕭景珩當(dāng)眾丟臉，皇帝心中也對他生了嫌隙。更重要的是，整個朝堂都看到了，他裴策的女兒，不是好欺負(fù)的。

宴會結(jié)束后，回府的馬車上，父親看著我，眼中滿是心疼。

“月笙，讓你受委屈了?！?/p>

我搖了搖頭，眼眶有些發(fā)熱：“女兒不委屈。只要爹爹平安，女兒比什么都高興?！?/p>

父親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爹知道，這樁婚事委屈了你。但如今朝局詭譎，爹手握兵權(quán)，已是帝王心腹大患。你嫁入皇家，一是為了你自己的將來，二來，也是為了保全我裴家滿門。你放心，有爹在，那蕭景珩，不敢再把你怎么樣。”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卻明白，真正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第八章 真相

柳若云被貶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

那個曾經(jīng)被譽(yù)為京城第一才女、七皇子心尖上的人，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唾棄的毒婦。

而我，裴月笙，從一個粗鄙的“武夫之女”，變成了識大體、有氣度的將門虎女。世人的嘴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蕭景珩被皇帝禁足在府，閉門思過。

我與他的大婚，卻并未因此取消，反而由禮部加緊操辦，規(guī)格比之前更為隆重。這是皇帝在向我父親，向天下人，表明一種態(tài)度。

我利用這段時(shí)間，做了一件事。

我派人，將鳳鸞宮虐貓案中，那個被皇后下令用刑的、柳若云的貼身侍女，從慎刑司里“救”了出來。

當(dāng)然，她并沒有死，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被我的人悄悄換了出來。

在裴府的地牢里，我見到了她。

她看到我，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我是來報(bào)復(fù)的。

我沒有對她用刑，只是讓人給她治傷，好吃好喝地供著。

三天后，我再去見她，她終于崩潰了。

她跪在我面前，將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真相，比我想象的，還要骯臟。

虐貓的主意，確實(shí)是柳若云出的。但散播我父親兵敗謠言的，卻不是她，她還沒有那個能量。

背后指使她的，是三皇子，蕭景昭。

三皇子與七皇子蕭景珩素來不和，是儲君之位的有力競爭者。他表面溫文爾雅，實(shí)則心機(jī)深沉。他一方面利用柳若云對我的嫉妒，讓她出手對付我，敗壞七皇子的名聲；另一方面，他又暗中散播謠言，企圖動搖我父親的軍心，一旦父親真的兵敗，他便可順勢上奏，以“指揮不力”的罪名，奪了我父親的兵權(quán)。

一石二鳥，好毒的計(jì)策。

而柳若云，不過是他手中一顆愚蠢又可悲的棋子。她以為三皇子是在幫她奪回心上人，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別人權(quán)斗的犧牲品。

我讓那侍女畫了押，寫下詳細(xì)的供狀，然后，將她秘密送出了京城。

我沒有立刻將這份供狀交出去。

現(xiàn)在還不是時(shí)候。三皇子羽翼已豐，僅憑一份供狀，動不了他的根本。我要等的，是一個能將他一擊斃命的機(jī)會。

而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我的大婚。

大婚前一夜，蕭景珩派人給我送來了一封信。

信中，他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只是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約我到城外十里亭一見。

我去了。

他站在亭中，背對著我，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瘦了些，也憔悴了些，身上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收斂了不少。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

“你來了?！彼穆曇粲行┥硢?。

“殿下約我，所為何事？”我平靜地問。

他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若云的事……對不起?！?/p>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說“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本王……是本王識人不清，被她蒙蔽了。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那等惡毒之事?！?/p>

“是嗎？”我淡淡地反問，“殿下真的沒想到嗎？還是說，只要能把我趕走，用什么手段，殿下都覺得無所謂？”

他被我一句話噎住，臉色漲得通紅，半晌才道：“裴月笙，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嗎？”

“咄咄逼人？”我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絲悲涼，“殿下，從始至終，咄咄逼人的，是你。羞辱我的是你，威脅我的是你，設(shè)計(jì)陷害我的，也是你。如今，你的計(jì)謀敗露，你的心上人被廢，你倒反過來指責(zé)我咄咄逼人？天底下，可有這樣的道理？”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剝開了他所有虛偽的偽裝。

他眼中的愧疚，漸漸被惱羞成怒所取代。

“你！”他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著他：“蕭景珩，收起你那可笑的驕傲和歉意吧。你我之間的婚事，是交易，是枷鎖，唯獨(dú)不是情愛。明日之后，我是你的妃，你是我的王。我們各取所需，各安天命。除此之外，再無其他?！?/p>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裴月笙！”他在我身后，近乎咆哮地喊道，“你給我站??！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贏了一次，就可以在本王面前耀武揚(yáng)威了嗎？我告訴你，只要本王不愿意，你這輩子，都休想得到本王的心！”

我沒有回頭，只是在心中冷笑。

你的心？

誰稀罕。

第九章 悔恨

大婚當(dāng)日，紅妝十里，鑼鼓喧天。

我穿著繁復(fù)的鳳冠霞帔，被八抬大轎抬進(jìn)了七皇子府。

拜堂之時(shí)，蕭景珩全程面無表情，像一個精致的木偶。我知道，昨夜的談話，徹底刺傷了他身為皇子的自尊。

洞房花燭夜，他揭開我的蓋頭，眼中沒有一絲新婚的喜悅，只有冰冷的審視。

“裴月笙，你很得意吧？”他開口，聲音里帶著酒氣。

我端坐在床邊，平靜地看著他：“殿下何出此言？”

“少在本王面前裝模作樣！”他一把揮掉桌上的合巹酒，酒水灑了一地，發(fā)出刺耳的破碎聲，“你費(fèi)盡心機(jī)嫁進(jìn)來，不就是為了裴家的權(quán)勢，為了這皇子妃的尊榮嗎？現(xiàn)在你如愿了，是不是該露出你真實(shí)的嘴臉了？”

我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發(fā)瘋。

等他發(fā)泄完了，我才緩緩開口：“殿下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回吧。夜深了，臣妾要歇息了?！?/p>

我的平靜，讓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無處發(fā)泄。

他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在我臉上盯出個洞來。

許久，他忽然冷笑一聲：“歇息？裴月笙，你是不是忘了，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以為，本王會讓你這么輕易地如愿？”

他向我逼近，眼中閃爍著危險(xiǎn)的光芒。

我沒有躲，只是從袖中，拿出了一樣?xùn)|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兵符，虎頭形狀，玄鐵打造，上面刻著一個“裴”字。

“這是……”蕭景珩的腳步頓住了，眼中滿是震驚。

“這是我爹的私兵虎符?！蔽覍⒈旁谧郎希频剿媲?，“整個裴家軍，只認(rèn)虎符，不認(rèn)人。爹說，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這三千裴家親衛(wèi)，便也歸你調(diào)遣?！?/p>

蕭景珩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那枚小小的虎符，仿佛看著一個燙手的山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以為我會仗著父親的權(quán)勢，在府中作威作福，與他對抗到底。

他以為我會像所有深閨怨婦一樣，哭鬧，爭寵，歇斯底里。

他卻萬萬沒有想到，我會直接將裴家最核心的力量，交到他的手上。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他聲音干澀地問。

“意思很簡單?！蔽姨鹧?，目光清澈而堅(jiān)定，“我說過，你我之間，是交易。我嫁給你，為的是保全裴家。而你，娶了我，便得到了裴家的支持。從今往后，你的榮辱，便是裴家的榮辱。你的敵人，便是裴家的敵人。我，會幫你，坐上那個位子?！?/p>

我的話，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每一個字，都讓他心神巨震。

他看著我，眼神變了。

那里面，有震驚，有懷疑，有審視，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

他從未見過像我這樣的女子。不哭不鬧，不爭風(fēng)吃醋，不計(jì)較情愛。她冷靜得可怕，理智得驚人。她將自己的婚姻，當(dāng)成一場最大的賭局，而她，毫不猶豫地押上了自己的全部。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幼稚的挑釁和報(bào)復(fù)，是多么的可笑。

他以為他在折辱我，卻不知，在我的眼中，他或許，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夾雜著一種莫名的挫敗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看著桌上的虎符，又看了看我平靜無波的臉，第一次，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他為了一個柳若云，到底……錯過了一個什么樣的女人？

那晚，他沒有碰我。

他只是在桌邊，枯坐了一夜。

第十章 新局

我嫁入七皇子府之后，并沒有像外界預(yù)料的那樣，與蕭景珩針鋒相對，或是獨(dú)守空房。

相反，我開始以女主人的姿態(tài)，幫他打理府內(nèi)事務(wù)，籠絡(luò)朝中官員，分析各方勢力。

我用父親教我的兵法，來處理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誰是可拉攏的盟友，誰是潛在的敵人，誰又是搖擺不定的墻頭草，我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蕭景珩起初對我充滿戒備，但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對他百利而無一害。我為他掃清了許多障礙，也為他贏得了不少支持。

他開始在議事的時(shí)候，下意識地詢問我的意見。

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從劍拔弩張的敵人，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合作共贏的盟友。

他不再去想柳若云，因?yàn)樗械木Γ急晃規(guī)е?，投入到了那場更為宏大的奪嫡之爭中。

他開始看到我的另一面。

看到我在書房里，為了分析一卷軍報(bào)，通宵不眠。

看到我在演武場上，挽弓射箭，英姿颯爽。

看到我在接人待物時(shí)，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他眼中的我，不再是那個“粗鄙的武夫之女”，而是一個有勇有謀、足以與他并肩而立的伙伴。

他眼中的冰冷，漸漸融化。有時(shí)候，他會看著我，怔怔出神。

我知道，他在后悔。

但我并不在意。

我將那份扳倒三皇子的供狀，一直妥善地收著，等待著最佳的時(shí)機(jī)。

那一天，不會太遠(yuǎn)了。

這日，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他處理完公務(wù)，回到寢殿，看到我正在窗邊，對著月光，擦拭著一柄短劍。

那是我十六歲生辰時(shí)，父親送給我的禮物。

“這么晚了，還不睡？”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從身后，為我披上一件外衣。

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睡不著。”

他看著我手中的短劍，輕聲問：“是在想裴將軍嗎？”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月笙，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

“殿下。”我打斷了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要看的是將來?！?/p>

我收起短劍，轉(zhuǎn)過身，正對著他。

月光下，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眼中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看著我，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

但我卻后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微微屈膝：“殿下，夜深了，早些安歇吧?！?/p>

他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我原諒了他，接納了他作為盟友，卻唯獨(dú)，沒有接納他作為夫君。

我給了他裴家的一切支持，卻唯獨(dú)，沒有給他我的心。

他看著我疏離而平靜的臉，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無力。他知道，他曾經(jīng)親手推開的，是一份多么珍貴的寶藏。而現(xiàn)在，他想要重新拾起，卻發(fā)現(xiàn)，那扇門，已經(jīng)被我徹底關(guān)上了。

贏得天下，或許不難。

但要贏得她的心，或許，將是他此生，最艱難的一場戰(zhàn)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