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強硬已經(jīng)超出特朗普預料，這一仗美國不得不打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在未來一到兩周內發(fā)動攻擊，這支“自伊拉克戰(zhàn)爭以來最大規(guī)模”的集結，將因疲勞和后勤極限而自行瓦解。

2月26日，美伊雙方代表團在第三輪談判中交換的并非妥協(xié)的橄欖枝，而是相互瞄準的準星。

談判開場僅15分鐘，便被迫暫停，隨后雖在阿曼外長的斡旋下，勉強重談第二輪，但雙方各自返回賓館向首都請示的畫面，已足夠說明一切——這已經(jīng)不是外交談判，而是互相宣讀最后通牒。

當《華爾街日報》透露美國異常苛刻的條件，全面、無條件、徹底、永久棄核，視棄核配合程度才放松制裁時；當伊朗高級官員透過半島電視臺明確宣布“完全拒絕徹底停止鈾濃縮、拆除核設施和轉移鈾庫存的原則”時，外交窗口已經(jīng)關閉。剩下的只有戰(zhàn)爭的倒計時。

【天差地別的條件：獅子大開口與寸步不讓】

《華爾街日報》披露的美國條件，堪稱“城下之盟”的教科書：伊朗必須拆除福爾多、納坦茲和伊斯法罕三大核設施，全面禁止鈾濃縮與核活動，僅保留德黑蘭研究反應堆的醫(yī)療用途，把手頭所有濃縮鈾移交美國，協(xié)議永久有效。

作為交換，美國只承諾“最低限度的制裁放松”，更多豁免需要視伊朗配合程度而定。這實質上要求德黑蘭進行“核裁軍式的無條件投降”，將1979年以來建立的核工業(yè)體系徹底連根拔起。

伊朗的回答同樣冷硬。外長阿拉格奇在談判桌上堅持，任何協(xié)議必須首先承認伊朗人民“可持續(xù)發(fā)展核能的權利”，這是“不可分割且不容商議”的紅線。

德黑蘭可以接受暫停鈾濃縮數(shù)年，或通過阿拉伯-伊朗聯(lián)合體進行濃縮，但移交全部庫存、拆除設施、永久棄核——這些被伊朗高官明確稱為“喪權辱國”的條款，絕無可能接受。

更令華盛頓震怒的是，伊朗將核問題與導彈計劃、地區(qū)代理人問題徹底切割，拒絕任何擴大議題范圍的嘗試。

這種立場差異不是談判桌上的討價還價空間，而是零和博弈的生死線。當美國特使威特科夫表達對伊朗提議“非常失望”時，他真正失望的是，德黑蘭和馬杜羅一樣，“不識時務”。

【別無選擇：特朗普的賭徒困境】

特朗普的“交易藝術”在此碰壁：他習慣于先給對手一個羞辱性條件，再等待對方跪著討價還價，但伊朗選擇了站著對抗。

對特朗普而言，退路已被自己的布局堵死。他在國情咨文中宣稱伊朗正在研發(fā)“很快能打到美國本土的導彈”，把雙航母戰(zhàn)斗群、120余架F-35、F-22戰(zhàn)機云集中東，軍事部署已與個人政治信譽捆綁。

如果此刻接受一份“沒有勝利”的結果，不僅是對內塔尼亞胡的背叛，更是對其“強人”人設的自殺式打擊。

然而，軍事選項同樣充滿風險。美國副總統(tǒng)萬斯與情報總監(jiān)圖爾西·加巴德被曝是內閣中僅有的反戰(zhàn)聲音，而格雷厄姆等鷹派則敦促“無視鴿派”。

特朗普已掉進自己設下的陷阱：后退丟臉，前進則可能陷入中東泥潭。但按照其“臺階邏輯”，既然外交已經(jīng)“仁至義盡”（，那么當談判破裂的消息傳遍世界，按下打擊按鈕便成了“順理成章”的下一步。

【疲勞的帝國：厭戰(zhàn)水兵與強征的戰(zhàn)艦】

而美國的另一面，則是軍事機器本身的疲憊不堪。被寄予厚望的“福特”號航母，這艘美軍最大、最先進的核動力航母，已經(jīng)帶著被5000名水兵故意堵塞的600個廁所，匆忙駛離希臘克里特島。

它僅獲得兩天的修整，便被催促著強行駛往以色列。出海已超過八個多月的水兵，厭戰(zhàn)情緒嚴重。

這艘造價130億美元的戰(zhàn)爭機器，此刻更像一艘被政治意志綁架的疲敝之舟。與此同時，一月份便已部署到中東的部隊，同樣面臨“打不動”的窘境。

“林肯”號航母在北阿拉伯海同時接受兩艘補給船補給，戰(zhàn)斗群一樣持續(xù)執(zhí)勤過久；

駐卡塔爾烏代德基地的空軍戰(zhàn)機已基本撤離，僅留“最關鍵”人員；

第五艦隊在巴林的艦艇全部離港，人員同樣減到最低限度。

五角大樓的算盤很清楚：如果不在未來一到兩周內發(fā)動攻擊，這支“自伊拉克戰(zhàn)爭以來最大規(guī)模”的集結，將因疲勞和后勤極限而自行瓦解。

戰(zhàn)爭窗口一步步收窄。伊朗正在瘋狂外運原油，日均超335萬桶，為平日三倍，把導彈陣地東移分散部署。

而以色列各大醫(yī)院已清空慢性病與內科住院病人，把外科手術床轉移到地下掩體。雙方都在為不可避免的沖擊，做好最后準備。

【結語：時隔一代人的滅國戰(zhàn)爭】

當阿曼外長在社交媒體上發(fā)布“我們今天交流了許多富有創(chuàng)意和積極的想法”的樂觀帖文時，他只是在履行調解人的禮貌職責。

當伊朗外長阿拉格奇聲稱“今天的這輪談判是迄今為止最好的一輪，取得了良好進展。在有些問題上達成了共識，下一輪談判將有技術團隊參與，將于周一在維也納舉行”時，這只是絕望的強裝鎮(zhèn)定。

事實上，美伊雙方已在日內瓦驗證了彼此不可調和的立場：

美國要的是【政權更迭級別的戰(zhàn)略征服】，伊朗要的是【主權尊嚴與解除制裁】。

這兩個目標在談判桌上無法共存，只有在戰(zhàn)場上才能見分曉。

隨著福特號航母艱難駛向以色列，隨著第二批F-22戰(zhàn)機從本土起飛增援，隨著特朗普壓下團隊里的最后反對聲音——戰(zhàn)爭不再是威脅，而是日程表上的必然。

在三月的上半月——距離伊拉克戰(zhàn)爭已經(jīng)23周年、接近一代人的日子，波斯灣上空的火光將證明：在“大撒旦”與“小撒旦”的絕對對立之間，導彈才是最終的仲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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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駁虎 著名撰稿人、鳳凰網(wǎng)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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