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龐慧敏 本報通訊員 李楚桐 趙劍

春節(jié)假期結束，人們奔走在返工復工的路上，行色匆匆。

春運期間，《工人日報》記者穿上工作服，化身列車餐服員，跟隨列車班組體驗方寸餐車里的忙碌與堅守。

2月8日9時，南寧火車站人頭攢動。中國鐵路南寧局集團有限公司南寧客運段北京一車隊Z6次列車班組完成班前點名。當日氣溫12攝氏度，車廂剛通電尚顯寒冷，身著單層工作服的記者忍不住打寒戰(zhàn)。同樣身著單層工服的餐車長蔡燕卻告訴記者：“一會兒走起來就不冷了?！?/p>

10時15分，記者跟著蔡燕開啟崗前準備，首個挑戰(zhàn)便是10分鐘內核對28種共1009件零食。混雜堆疊的貨品、清單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讓記者犯了難，翻找許久也沒找到“蘿卜干”的蹤影，急得額頭冒出汗珠，蔡燕卻從容地從清單角落找到對應項，指尖點著紙面叮囑：“干這行，速度要快，心思更要細，一點馬虎都來不得。”

清點完畢，15公斤重的成箱礦泉水又成了新考驗，記者勉強抬兩箱便已手臂脫力、氣喘吁吁，蔡燕卻利落地完成抬運、碼放，狹窄逼仄的儲物間，被她收拾得如積木般整齊有序。

此前，記者心中還抱有疑惑：60平方米的餐車，能有多少運動量？這在蔡燕的一舉一動中找到了答案——“干起來就停不下來，穿厚了反倒礙手礙腳”。

餐車廚房同樣一片忙碌，廚師周力在列車輕微的晃動中切配、翻炒，動作行云流水，穩(wěn)如平地。“干了6年多，早練出‘穩(wěn)功’了。”他笑著介紹，簸箕菜、扣肉、檸檬鴨、酸辣荷花魚，這些帶著濃郁桂味的特色菜，深受南來北往旅客的喜愛，也是這節(jié)餐車的“招牌美味”。

11時20分，旅客陸續(xù)開始點餐，小小的餐車瞬間熱鬧起來。記者學著蔡燕的樣子，輕聲詢問旅客的口味與忌口，為3位越南旅客介紹廣西特色菜，推薦合口的美味。

點餐結束，后廚的抽油煙機轟鳴聲與鐵軌的“哐當”聲交織在一起，餐車里說話全靠喊。“4位旅客下一站就要下車，餐食要快！”蔡燕一邊朝后廚呼喊，一邊迅速投入盒飯分裝工作。這看似簡單的活兒，卻藏著諸多細節(jié)：盒蓋要先扣對角再套上皮筋，用肉片輕輕壓平下面的米飯，防止菜汁灑出、盒蓋脫落。記者反復嘗試，盒蓋卻總不聽話地翹邊，而蔡燕早已麻利打包好20份盒飯。

這份細致，更藏在菜單的設計里。“讓趕路的人能吃上一口順口飯?！辈萄嘟忉尩?，每天前一晚，她都會和廚師提前溝通，根據(jù)當日旅客構成調整菜品，這趟往北行駛的列車上特意多配了北方菜。

11時45分，記者推著餐車進車廂售賣，新的挑戰(zhàn)接踵而至——餐車行至車廂連接處，因地面凹凸不平被死死卡住，難以前進。幸得身旁工作人員及時指導，掌握了“肩膀發(fā)力、重心下沉”的小技巧后，才勉強通過。推完半列車，記者已是手臂酸脹，手套內壁早已凝滿了水汽。

12時42分，列車抵達柳州站，記者瞥了眼同事的運動手表，短短兩小時竟已走出上萬步。將垃圾運下列車，返回餐車時，新旅客已落座、新點菜單接連遞來，工作周而復始，無片刻停歇。

記者得知，蔡燕參加工作7年來的每個除夕，都是在飛馳的列車上度過的。今年的排班，終于輪到她在家過年，這是她第一次陪孩子共度除夕。

“孩子知道這個消息后，開心得不得了。”蔡燕笑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又連連道歉說失態(tài)了。

一天的體驗轉瞬即逝，記者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干了又濕、濕了又干。交班時，記者與蔡燕緊緊擁抱告別，這一天，在方寸餐車與19節(jié)車廂之間，走出的不止是兩萬步，更是對鐵路餐服工作最深刻的理解與感悟。

春運路上，還有許多如蔡燕、周力般的鐵路人，在流動的車廂里用雙手傳遞溫暖，用腳步丈量責任。

來源：工人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