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口袋里的振動打斷回憶。
我拿起手機，那頭傳來清潤溫柔的聲音。
“見寧，今天的紅繩綁完了嗎？你參加活動磨破了腳，我早點接你回去，好不好？”
話語間夾雜著街頭的喧囂。
我習(xí)慣性向路邊看去。
果然，那輛低調(diào)的黑色賓利，正打著雙閃停在那里。
“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
我拿著江祁的錢夾，準(zhǔn)備交給警察，卻一時沒拿穩(wěn)掉在地上。
摔開的錢夾里，有張泛黃的照片。
他正笑瞇瞇看著我，仿佛還脆生生叫了聲“媽媽”。
“睿睿，你還是想見他一面對不對？”
我顫抖著撫過那張照片，在淚水砸下去的同時，撿起那張名片。
明天下午三點，市醫(yī)院。
我發(fā)出短信，并在第二天出發(fā)前，帶上那朵真空保存的大紅花。
到了醫(yī)院，江祁已經(jīng)焦急地等在路邊，還拿著睿睿最喜歡的奧特曼。
“見寧，怎么突然來醫(yī)院？是你不舒服還是睿睿不舒服？”
“走吧?！?br/>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帶他去搶救室。
路過婦產(chǎn)科的VIP病房時，他卻忽然停下。
“見寧，我記得，你就是在這里生下睿睿的。”
我后背忍不住一僵，機械轉(zhuǎn)頭。
在嬰兒洪亮的哭聲里，看到江祁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笑容。
“你怕疼，所以生睿睿的時候，我跟著你進(jìn)了產(chǎn)房。”
“你緊緊抓住我的手，指甲給我戳了幾個血洞，到現(xiàn)在這疤都還在?！?br/>他笑著把手抬起來，給我看那淺白的傷痕，我卻無動于衷。
或許，他確實愛過我。
因為他每天堅持給我按摩，整個孕期，我沒長一條妊娠紋。
不管我想吃什么，他都能推開所有事情，親自回家給我做。
產(chǎn)后還讓我在床上拉屎拉尿，毫不嫌棄地為我擦拭惡露。
可那又怎樣呢？
他還是出軌了。
就在我大著肚子徹夜難眠時，他也在和回國的小姑在辦公室，從天黑做到天亮，換了無數(shù)個新鮮又刺激的姿勢。
我眼神淡淡掃過江祁手上的傷疤，毫無波瀾地繼續(xù)往前。
“是嗎？我早就不記得了?！?br/>那只手僵在空中，有些失落地收回。

直到聽見高跟鞋干脆利落的聲音，他才恍然發(fā)現(xiàn)，我不跛了。
“見寧，先等等?！?br/>江祁抓緊手里的奧特曼，大跨步跟上來。
這也是他頭一回發(fā)現(xiàn)，原來我不等他的時候，可以走得這么快。
“當(dāng)初是我玩心太大，不夠成熟，但我現(xiàn)在想明白了。你和睿睿才是我最愛的人，我們......復(fù)合吧?！?br/>復(fù)合？
我走到搶救室門口，終于停下，沒來由問了個問題。
“你知道人死之前是什么感受嗎？”
“什么？”
他蹙著眉，不明白我怎么會這樣問。
我卻眼圈泛紅，忍著心頭被凌遲般的鈍痛，自顧自回答起來。
“剛開始是感覺不到疼的，但漸漸會覺得冷。然后是看不見，接著是聽不見，最后才小小一個縮在床上，沒了呼吸?！?br/>我沉重地看著搶救室大門。
人來人往間，好像又看到睿睿被搶救時的畫面。
“睿睿別睡！媽媽一個人好害怕，你睜開眼，陪媽媽說說話?！?br/>我崩潰地跪在病床邊，緊緊握住睿睿冰涼的手，生怕死神將他從我身邊奪走。
而睿睿也努力將眼睛瞇開一條縫，斷斷續(xù)續(xù)和我說話。
“媽媽......大紅花......記得給爸爸.......”他還會帶我......騎大馬......對嗎......？”
“會！會！爸爸最愛你了！”
我趕緊給江祁打電話。
一次，掛斷。
第十次，繼續(xù)掛斷。
直到最后，江祁關(guān)機了。
聽到機械的提示音，我的心徹底涼了個透。
明明江祁以前也很愛睿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