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yīng)該記得這藥的味道，也記得這藥的來歷。
可現(xiàn)在，他連問都沒問一句，就信了我說是買的？
我心里的疑惑開始翻涌。
他卻又湊過來，“哥，你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煮碗面？”
我看著他。
這張臉，這個聲音，這個笑容，和弟弟一模一樣。
可他的眼神，不對勁。
弟弟看我的眼神，從來不是這樣的。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但沒躲，反而也握住我的手。
我摸他的手指，摸那道凸起的傷痕。
指尖按下去，那道疤紋絲不動。
不是斷骨接過的痕跡。
這是假的！
是有人用刀劃開皮肉，故意做出來的仿制品。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他還在笑：“哥，你手怎么這么涼？”
我松開他的手，站起來，看向一直沉默的沈霜華。
“我弟弟，到底在哪？”
沈霜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蘇先生累糊涂了？你弟弟不就在你面前？”
我笑了，眼底的冷意逐漸攀升。
夜梟從窗外掠進(jìn)來，落在我肩頭，冷冷盯著屋里的人。
門外，夜色里，無數(shù)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浮現(xiàn)。
幽冥峽的人，到了。
我緩緩回身，目光落在他那張與弟弟如出一轍的臉上。
他嘴角的笑意，展現(xiàn)，一寸一寸。
我掌心翻起，五指虛虛籠住沈霜華的命門，眼中全是狠意:：“沈霜華，當(dāng)年我弟弟割心頭血救你，殮你沈家白骨，你跪在他面前發(fā)過誓——這輩子，這條命，是他的?！?br/>“可你知道，我們趕尸人伺候的，不只是死人?！?br/>我再抬眼，眼底只剩平靜。
“我只要動一動手指?！?br/>“你就能知道——”
“活著，比死，難熬一萬倍。”

一絲寒意劃破空氣，精巧的剔骨刀已逼近沈霜華的喉骨。
那只和我弟弟一模一樣的手，一把握住鋒利的剔骨刀。
力道果決，讓我無法再行進(jìn)半寸。
血水順著手掌流下，那男人道：
“哥哥！我就是蘇夜??！霜華這些年從未虧待過我！”
他定是算準(zhǔn)了，我面對這只傷痕累累，被我親自修補(bǔ)好的手，定會束手束腳。
可他錯了，我此刻心中只剩徹骨冰寒。
寂靜的空氣中，是刀刃劃過骨頭的鈍響。
“想裝我弟弟，你需得先嘗嘗手指折斷的滋味！”
他疼得渾身痙攣，臉色瞬間毫無血色：
“哥哥，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狠心！”
話音未落，他藏在廣袖中的短刀驟然出鞘，直刺我心口要害。
我側(cè)身閃過。
反手回撤，剔骨刀壓過他的刀刃。
“我弟弟就算被架在刀山火海，也絕不會對我動半分殺意?！?br/>“更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對我動手?！?br/>我的內(nèi)心更堅定了幾分，狠σσψ狠瞪著沈霜華道：
“沈霜華，你究竟把我弟弟怎么了？！”
風(fēng)簾涌動，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門進(jìn)來。
竟是那日宴席上，低眉順眼，溫潤如玉的柳宣和。
此刻他褪去所有偽裝，滿臉跋扈囂張，笑得肆無忌憚：
“蘇夜那個廢物？早就死得透透的了，連骨灰都被揚進(jìn)了護(hù)城河！”
“他有今日下場，全是拜你這個好哥哥所賜。”
他是沈霜華的情夫。
就是這個畜生，害死了弟弟！
我心口像是被巨錘狠狠砸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柳宣和笑得愈發(fā)陰狠：
“你可比你那蠢弟弟有意思多了?！?br/>“他被我毒啞了嗓子，我敲斷他四肢，活活剖出他的內(nèi)臟，他只能安安靜靜承受著，喊都喊不出口。”
“本來還想逼他寫封信騙你回來，成全你們，讓你們好兄弟死在一起。可惜啊，你說的沒錯，就算被架在刀山火海，他也不肯拉你下水。”
我雙目赤紅。
淚水早已被憤怒烤干。
這些年，弟弟從不準(zhǔn)我來見他，哪怕是通信也不成。
我當(dāng)他是過慣了奢華生活，忘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