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連磕頭謝恩，拉著我的庶子盛云舟和庶女盛云初退回偏院。
回到漏風(fēng)的屋子里，我關(guān)嚴(yán)了門。
云舟握緊拳頭，骨節(jié)泛白。
“姨娘，主母說我以后只能是個書呆子?！?br/>云初也紅了眼圈，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蹲下身，直視他們倆的眼睛。
“云舟，云初，你們記住?！?br/>“在這吃人的京城，沒有權(quán)勢的快樂，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
“主母給嫡子嫡女兜底，他們有整個侯府撐腰，你們有什么？”
我指著墻外侯府主院的方向。
“你們不拼命，以后只能任人宰割！”
“你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封侯拜相！”
云舟咬著牙，用力點頭。
云初擦干眼淚，抓起桌上的算盤。
“姨娘，女兒明白。”
“哥哥去考功名，女兒就把賬算清，把銀子攥在手里！”
2
云舟進(jìn)了國子監(jiān)，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書，夜里就著月光寫文章。
云初每天抱著侯府的賬本扒算盤，又拜了后街的落魄秀才學(xué)算賬。
侯府主院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盛修遠(yuǎn)成了長樂坊的?？?，包了個花魁，夜夜笙歌，揮金如土。
盛婉清和耍猴的雜耍小子拜了把子。
天天穿著男裝在街上拋頭露面，跟著一群小混混稱兄道弟。
主母隔三差五就帶著丫鬟來我的偏院。
站在院子里，磕著瓜子，看著滿眼紅血絲的云舟。
“哎喲，看看這黑眼圈，跟鬼一樣?！?br/>“林氏，我說你何苦呢？把好好的孩子逼成這樣。”
“你看看我們修遠(yuǎn)，昨天在長樂坊一擲千金，結(jié)交了多少風(fēng)流才子，那才叫見過世面。”
“我們婉清昨天在街頭學(xué)會胸口碎大石，全場喝彩，多自信陽光！”
我低著頭，繼續(xù)搓洗盆里的衣服，不接她的話。
主母見我不理她，冷哼一聲。
“既然二少爺這么愛點燈熬油，想必是不怕黑的?！?br/>“來人，把偏院這個月的燈油和炭火全扣了?！?br/>“我這是為了二少爺?shù)难劬χ?，黑燈瞎火的，早點睡覺！”
粗使婆子立刻沖進(jìn)屋里，搶走我們僅剩的半罐燈油和一筐黑炭。
到了夜里，北風(fēng)呼嘯。
云舟在冷風(fēng)里凍得渾身發(fā)抖，手指僵硬得連筆都握不住。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字一句地默寫文章。
我把身上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棉衣脫下來，裹在云舟身上。
云初把燒熱水剩下的草木灰掃進(jìn)破盆里，塞在云舟腳下取暖。
月底侯爺心血來潮，把孩子們叫到書房考校學(xué)問。
云舟遞上一篇策論，字跡挺拔，針砭時弊。
侯爺看后，難得地點了點頭，剛張開嘴準(zhǔn)備夸兩句。
書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主母拉著一身酒氣，衣衫不整的盛修遠(yuǎn)闖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