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是 自 駕 地 理 的 第 491 篇 原 創(chuàng) 主 文-

前兩天，我正看完《與鳳行》大結(jié)局，快樂沖浪時，刷到了一條官方視頻，標題是“用《與鳳行》的方式打開甘肅，一眼千年……”

誒！甘肅？前陣子爆火的那個天水麻辣燙不就是甘肅的？一個麻辣燙就已經(jīng)把我饞得口水直流了，居然還有高手？

但看完后的我，只有一句話想說：對不起！這真的是大哥！

甘肅地勢示意圖，制圖@《中國自駕地理》

倘若你去天水旅游，吃完麻辣燙后不知道要去哪，Please立刻打開地圖，望向“杠鈴”西邊，距離天水約1400公里的地方，讀出那個響亮的名字——敦煌。

壹、“敦煌”是什么

對你而言，“敦煌”是什么？壁畫？飛天？九色鹿？是不是腦子里突然跳出很多名詞，但就是想不出一個完整清晰的定義？

只因敦煌實在是太遙遠太神秘了，就像一位熟悉的陌生人，以至于我們總在無意中模糊了“敦煌”的含義。

（敦煌的美是無可置疑的，但參觀壁畫也真的很容易枯燥）

敦煌，首先作為一個區(qū)域名稱而存在，在公元前126年，張騫就和漢武帝說起“月氏(zhī)/居/敦煌、祁連間”。

（敦煌莫高窟的壁畫上描繪了漢武帝派遣張騫出使西域的場景）

兩百四十年后，有個叫樂(yuè)僔的僧人，路過敦煌鳴沙山時，見到金色佛光照在崖壁上，化成了佛陀的身影。

僧人：哇是佛祖在call我！“收到指令”的僧人鑿下了莫高窟的第一個石窟。

莫高窟，攝影@讀者·陸邢華

直到1900年，道士王圓箓（lù）偶然發(fā)現(xiàn)了敦煌藏經(jīng)洞，浩瀚的佛國宇宙才被重新開啟。

從此以后，這座深藏于西北大漠中的邊陲小城便成為了那個遙遠角落里一眼千年的壁畫秘境。

貳、我們?yōu)槭裁磹鄱鼗停?/strong>

對于許多人來說，“敦煌”幾乎就等同于“壁畫”，無論你是否親眼見過，那些壁畫似乎都會讓我們陷入一個共同的窘境，那就是：老師我看不懂啊嗚嗚嗚。

既然如此，那我們?yōu)槭裁催€如此深愛敦煌？

想了解敦煌宇宙的原點，需要我們先翻開地圖，著眼于敦煌之“地”，聚焦河西走廊。

走廊東起烏鞘（shāo）嶺，西至甘新交界的星星峽，地處黃河之西、狹長如走廊。

河西走廊示意圖，制圖@《地理公社》（請橫屏觀看）

位于內(nèi)蒙古高原與青藏高原之間的河西走廊，西接西域、東聯(lián)中原，儼然是中國西北地區(qū)的大十字路口，注定了它一生不可能平凡。

民族大通道是它最榮耀的代名詞。

敦煌山川地理圖，制圖@《中國自駕地理》

敦煌，就扼守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更是“公雞中的戰(zhàn)斗機”，它位于庫姆塔格沙漠東緣，南枕祁連山、北靠馬鬃山。

濕潤氣流被山脈阻擋，本來就夠“渴”了，又日照猛烈、風(fēng)力強勁，直接把敦煌吹成一片盆地中的沙漠（敦煌：誰來救救我哇……）。

“昏昏欲睡中，被機艙的騷動吵醒。機腹下祁連山腹地積雪豐厚且陽光普照。當時氣流不穩(wěn)定，也不顧空姐的阻喝，8秒內(nèi)組裝好鏡頭立馬狂掃……”攝影@梟狼

誒別急，有請我們的英雄——黨河登場！發(fā)源于祁連山的黨河一路向西沖進了敦煌盆地，在鳴沙山下，留下了一汪碧綠清澈的月牙泉（敦煌：耶我活過來啦?。?。

“敦煌熱，駱駝堵?！?，攝影@讀者·陸邢華

有了水的敦煌，吸引了眾多游牧民族蜂擁而來，公元前121年，霍去病進軍河西、大敗匈奴，隨后漢武帝設(shè)河西四郡（酒泉、武威、張掖、敦煌），打通了絲綢之路。

絲綢之路示意圖，制圖@《中國自駕地理》（請橫屏觀看）

絲綢之路并不是一條筆直的大路，有南路也有北路，但無論是哪一條，它們最終必然在敦煌交匯，再分岔出兩條要道通往更遠的西域。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guān)無故人”，攝影@讀者·陸邢華

作為中國最早的“海關(guān)”，陽關(guān)和玉門關(guān)更是鞠躬盡瘁，正如明代《沙洲衛(wèi)志》中寫道“雪山為城，青海為池，鳴沙為環(huán)，黨河為帶。前陽關(guān)/后玉門，控伊西而制漠北?！?/p>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fēng)不度玉門關(guān)”，攝影@讀者·空氣

獨特的地理位置，使敦煌成為商貿(mào)重地，是東西方商人進出大漠的第一站與最后一站，而商貿(mào)的繁榮又成就了敦煌的偉大。

如此偉大的敦煌，我們怎么能不愛？

條條大路通敦煌，制圖@《中國自駕地理》

敦煌就像大漠中一顆超級無敵強力大燈泡，自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它的光芒便愈發(fā)強烈，穿透大漠、照進全世界各個角落。

它越神秘越難以捉摸，我們便越覺得不可思議，想去親眼看看的想法也就越強烈了。

叁、敦煌古人有多會玩？

敦煌文化，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而身為普通人的我們對于敦煌最直觀的認識基本都是從莫高窟的壁畫開始。

莫高窟，攝影@VIP讀者·強

無論你去沒去過敦煌，可能都會覺得這些以佛教題材為主的壁畫，都是very莊嚴肅穆，very高深莫測的。

但如果要我說，壁畫明明就很好玩?。。ㄎ穆镁帜悴恍麄鬟@些你糊涂?。?/p>

孫清忽供養(yǎng)像全身，莫高窟第5窟-五代

你以為格子紋是現(xiàn)代才有的？Nonono！壁畫里這位輕啟朱唇的美女供養(yǎng)人已經(jīng)穿著紅色格子紋了，所以說時尚是個輪回，千年前的服裝設(shè)計師已經(jīng)在大氣層了。

菩薩像壁畫，瓜州東千佛洞第2窟

你以為菩薩都是裹得嚴嚴實實，動作端莊的嗎？Nonono！這張壁畫里的菩薩像穿著的可是白邊T恤+小短裙，動作還很有超模風(fēng)范。

化生童子，莫高窟第398窟-隋

你以為內(nèi)褲外穿是美國超人帶起來的風(fēng)潮？Nonono！壁畫里的化生童子與飛天神仙內(nèi)褲顏色還有藍有綠的呢！

（化生童子，莫高窟第244窟-隋，“犢（dú）鼻裈（kūn）”為古代勞動者穿的一種連襠短褲，系壁畫褪色才暴露在外）

和我們的想象不同，古人也是非常接地氣的，畢竟古人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也有喜怒哀樂的嘛，而且比我們還更會“找樂子”。

舉鐘，莫高窟第61窟-五代，圖源@敦煌研究院

現(xiàn)代人去健身房健身，悉達太子（釋迦牟尼佛）人狠話不多，直接舉鐘！

只是舉重有風(fēng)險，娛樂需謹慎，別像那位把腿弄折的秦武王一樣。

摔跤，莫高窟第290窟-北周，圖源@敦煌研究院

自己練有點無聊，找個人一起摔跤吧，那就看壁畫中的悉達太子是怎么把對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

步打球，榆林窟第15窟-宋，圖源@敦煌研究院

古代i人自個兒玩步打球，e人就戴上了“大頭仙人”面具，參加假面舞會，這個“cosplay”的創(chuàng)意可比歐洲早了幾百年呢（所以你是i人還是e人？）

大頭仙人，榆林窟第249窟-北魏，圖源@敦煌研究院

我們童年記憶中，那只美麗吉祥的九色鹿，也源于莫高窟的《鹿王本生》壁畫，從靜態(tài)轉(zhuǎn)變到動態(tài)后，是不是突然覺得壁畫也沒那么難懂了？

（1981年出品的動畫美術(shù)作品《九色鹿》）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總說讀不懂，是因為我們還沒做好理解它的準備？美，更多時候就是一種只可意味不可言傳的氛圍感。

《鹿王本生》（局部），圖源@敦煌研究院

大家想啊，那可是含金量10086%的文物！一張壁畫的尺寸，動輒就有一個房間那么大，還是360度的立體結(jié)構(gòu)，信息量太太太太大了，我們能輕易看懂才有鬼了呢！

莫高窟一隅，攝影@老白

而看不看得懂，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只要我們都深愛著敦煌就足夠了，你說是吧？

肆、“不歡迎游客”的敦煌

敦煌（莫高窟）的現(xiàn)世是緣于一個偶然，沉睡了900年的它本應(yīng)被永久埋藏在大漠風(fēng)沙之下，但比自然侵蝕更可怕的，是人心。

（1907年，斯坦因拍攝的莫高窟第16窟）

100多年前，英國人斯坦因用200兩銀子，從道士王圓箓手中買走了

9000多件文物，法國人伯希和用500兩銀子裝走了整整十大車古書經(jīng)文。

（在藏經(jīng)洞中翻檢經(jīng)卷的伯希和）

上世紀20年代，美國人華爾納從莫高窟剝離了3萬多平方厘米的壁畫……

有人對這些強盜強烈譴責(zé)，也有人說要感謝他們，如果不是他們“慧眼識珠”，這些文物估計已經(jīng)在地球上消失了。

（《敦煌星圖甲本》是世界上最多星數(shù)的中古星圖，如今藏于倫敦大英博物館）

但無論如何，都沒有人比那些風(fēng)沙中的修復(fù)工作者更熱愛敦煌。

常書鴻，第一任敦煌研究院院長，從40年代開始對莫高窟開展機構(gòu)性保護。

（樊常書鴻與夫人李承仙畫作，《敦煌春天》局部）

（“如果我死時讓我留一句話，我就留這句：我為敦煌盡力了?！薄\詩。圖為2015年5月29日，樊錦詩院長在莫高窟第272窟做早期洞窟內(nèi)容調(diào)查。圖源@國家文物局 孫志軍攝影）

但自然規(guī)律不可逆轉(zhuǎn)，一代代敦煌人的努力也只能盡力延緩它衰老消亡的速度，據(jù)專家預(yù)估，未來50年到100年，莫高窟將湮沒于黃沙之中。

因而莫高窟也是唯一一個“不歡迎游客”的景點，只因人體呼出的二氧化碳會加速壁畫的發(fā)霉、剝落和褪色，或許遺憾，也是組成美的一部分吧。

（我們曾穿越大海道無人區(qū)，大海道是古代敦煌-哈密-吐魯番之間最近的一條通道）

當你來到敦煌，除了莫高窟等石窟，那鳴沙山上的月牙泉、群魔起舞的敦煌雅丹、如科幻電影般的“超級鏡子發(fā)電站”等也同樣精彩。

（2021年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100周年之際，敦煌戈壁灘上的光熱電站調(diào)動3700多面定日鏡拼出了巨幅標語和黨徽。這份浪漫有夠硬核！圖源@融媒敦煌）

若將視野從敦煌離開，放眼整個甘肅，這里絕對是地理&歷史旅行愛好者的快樂老家，沒有人在了解甘肅后會不愛上它。

雖然甘肅算不上全國旅游大省，但從數(shù)據(jù)上可以得知，近幾年甘肅旅游數(shù)據(jù)總體向好！制圖@《中國自駕地理》

中國四大石窟有兩個在甘肅，一個敦煌莫高窟，一個天水麥積山石窟，中國境內(nèi)的絲綢之路甘肅就占了將近一半。

另外，讓中小學(xué)生“痛苦”的邊塞詩歌，大部分寫的也都是它。

甘肅張掖平山湖，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請橫屏觀看）

它可以是張掖平山湖，七彩丹霞與扁都口油菜花。

被評為“窗欞狀宮殿式丹霞地貌，中國第一”的張掖冰溝丹霞，圖源@圖蟲創(chuàng)意

扁都口油菜花海，攝影@VIP讀者·四季藏香

也可以是甘南的扎尕那、?？茲竦?、與“世界藏學(xué)府”拉卜楞寺。

?？茲竦?，攝影@VIP讀者·老繆

拉卜楞寺，攝影@KK DENG

或是“涇渭分明”的劉家峽（臨夏），黃河水滋養(yǎng)的瑪曲草原。

（被譽為“天下黃河第一橋”的瑪曲黃河橋日出時分，攝影@VIP讀者·Tiger Lu）

還有那壯闊的烏鞘嶺明長城（武威），詭異神秘的黃河石林中（白銀），令人心跳加速的22道彎。

（22道彎是通往黃河石林與龍灣村的唯一通道，全長僅2.3公里，垂直落差達216米，攝影@KK DENG）

金塔胡楊林（酒泉）秋景醉人，“天下第一雄關(guān)”嘉峪關(guān)氣勢恢宏……

（“來了57次，第一次看金黃的胡楊林，人生的旅游永遠不會只是重復(fù)?！睌z影@老白）

這樣的敦煌，這樣的甘肅，你確定真的不來嗎？

最后我還想再問一句，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天水麻辣燙到底好不好吃??！

甘肅旅游景點示意圖，制圖@《中國自駕地理》

先前，我們也曾制作了一篇（河西走廊）陜甘青自駕路書，喜歡的留言獲取哦~

敦煌，盛大輝煌，鳴沙山前的陣陣駝鈴聲，我心向往之~

來源：中國自駕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