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應該率先試點每周四天工作制，為上海打工人減壓。多一點休閑時間，多多少少也能促進本地消費。

撰文丨關(guān)不羽

“勞碌命”的上海寧，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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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工作五天真的有必要嗎？

今年7月，權(quán)威期刊《自然人類行為》（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發(fā)表一篇論文，論證了每周四天工作制的可行性。這是一項由非營利組織聯(lián)合多所高校進行的大型實證研究。這項社會實驗并不是理想主義運動，而是充滿了功利性的考量。其核心內(nèi)容是：每周工作四天，工資不變，福利不減，KPI不放水，試行半年。

該項目找了美國、英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愛爾蘭的140多家公司，橫跨制造業(yè)、科技、醫(yī)療、教育、金融等多個行業(yè)，共3000多人參與。結(jié)果超乎想象的樂觀。員工的積極反饋自不待言，讓人感到意外的是，幾乎所有公司都表示：不想回到五天工作制了。

在試點企業(yè)中，員工的平均產(chǎn)出并沒有下降，反而很多公司報告稱“任務完成速度更快了”。顯然，每周四天工作制大幅提升了效率。壓縮工作時間倒逼企業(yè)管理的改進，冗余的會議被砍掉了、多余的流程被精簡了，溝通效率因此得到了提高。

其實，每周四天工作制的試點推廣已經(jīng)開展了近十年，近年來有了加速跡象。2024年12月，新加坡正式實施一套全面的靈活工作安排指導方針，其中包括為雇員提供每周四天的工作選擇。新加坡也因此成為亞洲地區(qū)首個在國家層面推廣“四天工作制”的國家。

而且，隨著人工智能技術(shù)日益成熟，每周四天工作制很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主流。

中國作為全球工作時間最長的國家之一，每周四天工作制無疑是中國廣大打工人的福音。尤其是在東部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率先試點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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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典型的莫過于上海。

上海打工人的勞動時間長，無法從“被平均”的全國人均工作時長中找到證據(jù)。工作日白天空空蕩蕩的街道、商場，就是最好的佐證。上海人沒有夜生活，也不是秘密。熱鬧的南京路、陸家嘴商圈熙熙攘攘的人流，幾乎全是外地游客。

按理說，多勞多得，勤奮的上海人應該獲得充分的回報。單看收入相關(guān)數(shù)據(jù)，上海人的確很“富裕”。2024年，上海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366元，位居第一。官方統(tǒng)計的年收入也是年年創(chuàng)新高。但是，上海生活成本之高，物價之貴，在全球范圍內(nèi)也是排得上號的。

著名咨詢機構(gòu)美世發(fā)布的2024年度全球城市生活成本調(diào)研結(jié)果顯示，上海和北京分列第23位和第25位，進入排名前一百中國內(nèi)地城市還有深圳（34）、廣州（71）、青島（93）。重慶、西安、武漢等中西部城市排名分別為134、139和147，排名非?？亢?。西部崛起的新一線明星城市成都，甚至未入圍top150。

在這張榜單上，上海的生活成本僅低于美國首都華盛頓，比奧地利首都維也納還高了一名。

該榜單顯示上海的生活成本指數(shù)為89.08，而武漢為51.71，這意味著武漢的生活成本僅為上海的58%。2024年武漢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為5.97萬元，是上海的68%。假如綜合比較收入和生活成本，上海人真比武漢人富裕嗎？

近年來，上海人的消費表現(xiàn)完全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根據(jù)國家統(tǒng)計局的數(shù)據(jù)，中國從2020年至2024年，社會零售品消費總額從39.05萬億元增長到48.33萬億元，期間增長了23.8%。同期，上海只增長了4.6%，明顯拖了全國后腿。而且，2022—2024年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三連降，直到2025年3月才止跌回升。

名義收入年年創(chuàng)新高，上海人卻在省吃儉用。問題出在了上海人勤勞創(chuàng)造的財富轉(zhuǎn)化為收入的比例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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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全國城鎮(zhèn)人口平均可支配收入為54188元，在人均GDP中占比56.6%（注：上海城市化率高達90%，因此可支配收入比較使用使用城鎮(zhèn)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

而上海城鎮(zhèn)人口平均可支配收入為93095萬元，在人均GDP中占比僅為42.9%。遠遠低于全國平均水平。這可以理解為，上海人每創(chuàng)造一塊錢財富，只有四毛錢轉(zhuǎn)化為可支配收入。

跨省比較，就更夸張了。

西部的四川省2024年城鎮(zhèn)人口平均可支配收入占人均GDP之比為61.1%，北方的河北省更是高達70%。

區(qū)域GDP總盤子的分配比例相差巨大，同樣反映在工資水平上。2024年，上海的人均GDP是四川的2.8倍，但是上海的人均工資不到四川的2倍（城鎮(zhèn)非私營單位為2.18倍，私營單位僅為1.79倍）。值得注意的是，上海社保的繳納金額、覆蓋率均高于四川，所以兩地實得薪資的差距更?。?/p>

縱向比較，2015年上海市人均GDP為10.31萬元，城鎮(zhèn)人口平均可支配收入為5.3萬元，占人均GDP51.4%。上海的人均收入在人均GDP的比重，十年下降了近10%。對區(qū)域經(jīng)濟不可能沒有影響，近年來上海的消費增長速度落后于全國，不是偶然。

勒緊錢袋子的上海人，其實并不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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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上海人“勞而不富”的主要原因是，稅收占比有點高，且繳納的稅收大比例上繳，脫離本地經(jīng)濟循環(huán)。

2023年，上海稅務部門組織的收入為15794.3億元（已扣除海關(guān)代征稅收），其中三大主力稅增值稅、企業(yè)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合計11494萬億。按照增值稅央地5:5、企業(yè)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央地6:4的分稅比例，上海繳納中央6674億元。僅次于廣東的8384億元，位列全國第二，位列第三的是6536億元的江蘇。上海人口2500萬，廣東和江蘇的人口分別是1.3億和8500萬。

按照常住人口計，上海人均繳稅6.3萬元，相當于人均可支配收入的71.5%。人均上繳中央財政2.7萬元，相當于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三成有余。

高比例上繳導致部分資金外流，脫離本地的經(jīng)濟循環(huán)，以至于在生產(chǎn)端推高的本地成本，在分配端無法得到補償。根本的解決辦法當然是糾正因央地分稅比例失衡造成的財政汲取度過高。但是，以目前全國的財政狀況，很難指望短期內(nèi)能做出改變。

因此，只能改變思路。既然增加分配比例的“富”不可期，那就只有減少生產(chǎn)端的“勞”。上海應該率先試點每周四天工作制，為上海打工人減壓。多一點休閑時間，多多少少也能促進本地消費。

如果上海能夠試點成功，未來還可以在長三角、大灣區(qū)繼續(xù)擴大推行。

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打工人的辛勞，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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