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還在他這里，他打開門。

灰塵在光線中飛舞，空氣里有淡淡的霉味。

一切還保持著老兩口生前的樣子，只是蒙了塵。

他走到盛父的工作臺前。

上面攤開著一張未完成的設計草圖，旁邊散落著幾把刻刀。

工作臺一角，擺著一個相框。

照片里，是年輕許多的盛然，一手摟著父親，一手摟著母親，笑得眉眼彎彎，陽光灑在她臉上，明媚得刺眼。

謝屹舟拿起相框，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照片上盛然的笑臉。

心臟某個地方，突然尖銳地刺痛了一下。

他倉皇地放下相框，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棟房子。

回到別墅，天已經(jīng)黑了。

傭人準備好了晚餐，小心地問：“先生，現(xiàn)在用餐嗎？”

謝屹舟沒什么胃口，擺了擺手。

傭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先生……太太她，真的不回來了嗎？”

謝屹舟沒說話。

“太太是個好人�！眰蛉说吐曊f，“她對我們下人都很好，從來沒架子。她每天都會問我先生您喜歡吃什么，然后自己在廚房忙活好久，手上經(jīng)常被油燙出水泡……”

“她總是等您等到很晚，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有次您凌晨才回來，我看到她趴在沙發(fā)上睡著了，身上就蓋了條薄毯子……”

“上次您發(fā)燒，太太守了您一整夜，不停地用溫水給您擦身，自己都沒合眼……”

“那個江小姐……”傭人聲音更低了，“我覺得她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和善。有次她來找您，太太不在，她看太太東西的眼神……怪怪的。先生，太太對您是真的好，您……別辜負了她。”

傭人說完，趕緊低下頭，退了出去。

謝屹舟站在原地，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沒說話，轉(zhuǎn)身上樓。

臥室里還殘留著盛然常用的那款洗發(fā)水的淡香。他坐在床邊，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柜，梳妝臺上孤零零的戒指，還有床頭她�？吹哪潜緯�

書還攤開在她最后看的那一頁。

他拿起書，是一本詩集。里面夾著一片干枯的銀杏書簽。

書簽背面，有她清秀的字跡：

“等不到的風，不如不等了�！�

日期是一個月前。

那時她父母剛?cè)ナ啦痪谩?/p>

謝屹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書，走到窗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盛然的號碼。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