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有本小三日記，里面放了無數(shù)漂亮阿姨的照片。
“以前跟煤老板的時候，競爭可激烈了，最多的一次，三個女人同時上門找我茬?！?br/>她笑得眉眼彎彎：“跟你爸結(jié)婚之后，這本日記就再也沒更新過了。”
這樣甜蜜的笑容，終結(jié)在爸爸的小秘書大著肚子上門挑釁那天。
媽媽把小秘書的照片添進日記里，嘆了口氣：
“她真蠢啊?！?br/>“你說你爸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愛上這種蠢貨呢？”
媽媽的眼眶泛了紅，她沒忍住猛地嘔出一口黑血。
她藏起自己的癌癥確診報告，又吩咐醫(yī)生阿姨偽造一份健康證明。
醫(yī)生阿姨氣哭了。
“孟明葵，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渣男痛哭流涕，幡然醒悟？”
“用自己的死懲罰別人，你賤不賤啊？”
可媽媽只是笑，目光溫柔地落在我身上。
“健康證明，是送去給他那小秘書的?！?br/>“我要他的后悔干什么?！?br/>“我是要給我的念念爭一個未來?！?br/>1.
媽媽帶我走出醫(yī)院時，爸爸已經(jīng)離開了。
只給她留了一條信息：
【我時間寶貴，你遲到五分鐘，我先走了?！?br/>媽媽攥著手機有點怔然。
我也想起從前。
我有血友病，從記事起就頻繁往來醫(yī)院。
爸爸總是放下工作，耐心等待。
媽媽朝他撒嬌：“你不煩嗎？”
爸爸從她懷里接過我，順勢親她的臉：
“不煩，為你們等待的每一秒，我都很幸福?！?br/>我被他們夾在中間，熱乎乎的，也很幸福。
媽媽顫抖著手指劃掉這條信息。
轉(zhuǎn)而給醫(yī)生阿姨發(fā)微信：
【給我偽造的健康證明發(fā)給宋曼曼了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帶我走回了家。
以前媽媽走路很輕盈，我經(jīng)常追不上。
可現(xiàn)在我得扶著她才能走得動。
回家后，她立刻沖進衛(wèi)生間，吐出一口血。
吐完后，她抬起頭，對著鏡子上兩個交疊的手印發(fā)愣。
那血黑紅黑紅的，我嚇得趕緊給爸爸打電話。
電話那頭有女人的笑聲，但我已經(jīng)習慣了，裝作聽不見。
我哭著告訴他，媽媽得了胃癌晚期。
爸爸回來得很快。
看到馬桶里刺目的紅色，他直接把媽媽打橫抱起：
“別怕，我們這就找最好的醫(yī)生進行復(fù)查?！?br/>“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說過，外面的女人都是玩物，他最愛的永遠是媽媽。
他是個守信用的人。
可就在這時，刺耳的高跟鞋聲響起，那個穿白裙子的宋曼曼又出現(xiàn)了。
她高昂著頭，將一張紙摔在爸爸身上：
“阿遲，你真傻，被黃臉婆騙了都不知道！”
“什么胃癌晚期啊，都是她用來吸引注意的手段！”
“這是我在醫(yī)院的朋友發(fā)我的，她分明很健康！”
我看清了，那張紙正是媽媽讓醫(yī)生阿姨偽造的健康檢查單。
我張口想要解釋，卻被媽媽死死拉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爸爸黑了臉。
“假裝生病爭寵，還讓念念幫你撒謊?！?br/>“孟明葵，你真是出息了！”
爸爸不顧我的阻攔拂袖而去。
媽媽目送著他摟著那女人離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我哭得抽噎。
“媽媽，你為什么要假裝自己健康？”
媽媽輕輕嘆氣：
“因為宋曼曼太蠢了?！?br/>“蠢到根本想不到誣陷我假生病這一招?！?br/>“所以，我得幫她制造證據(jù)。”
“這是在積累道德資本，積累得越多，他自覺欠念念的就越多呢……”
“再者，只要你爸爸發(fā)現(xiàn)她的報告是假的，以后她拿出的所有報告他都不會信了?！?br/>我聽不懂。
我只知道，媽媽快死了，所以我哭的更厲害了。
媽媽幫我擦眼淚，擦著擦著，她也哭了：
“辛遲，你那么聰明，怎么會愛上宋曼曼那個蠢貨？”
媽媽曾是煤老板的情婦，爸爸是卑躬屈膝拉投資的窮鬼。
酒宴上一個對視，腐爛的土壤上猝不及防盛開了玫瑰。
媽媽對著煤老板撒嬌，給爸爸弄來了一大筆投資和海量訂單。
后來，煤老板進了局子，爸爸已經(jīng)成了商界一霸。
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他找到了被轉(zhuǎn)了好幾手的媽媽。
沒有多余的話，他們立刻結(jié)了婚。
婚后的媽媽，被爸爸寵成了最嬌艷的姑娘。
爸爸送她法國古堡，給她公司干股。
甚至在她懷上我后，斥巨資給她買下一顆小行星的命名權(quán)。
他們本來可以一直這么幸福下去。
直到我的出生。
2.
我患有血友病，爸爸聘了一個同樣熊貓血的女孩當秘書。
她叫宋曼曼，有點笨笨的，挺討人喜歡。
他說，這是我的移動血袋。
可漸漸地，血袋來給我輸血，爸爸會心疼得蹙眉。
甚至我病危時，宋曼曼說一聲暈針，爸爸就拔了我的輸血管。
那天我?guī)缀鯁拭嗵濁t(yī)院聯(lián)系了外省的血庫。
醒來后，我看見爸爸牽著宋曼曼的手，對媽媽說：
“對不起明葵，我愛上曼曼了?！?br/>“只要你接受，你還是我的妻子，念念也還是我唯一的女兒。”
媽媽平靜地接受了現(xiàn)實。
她說，我的念念還生著病，離了婚我真的養(yǎng)不起。
就這樣，媽媽成了整個京市最大度的正房。
大度到爸爸跟會所小姑娘的床照流出，她都親自去處理。
每當這時爸爸就會跟她道歉，然后給我名下轉(zhuǎn)一筆錢。
媽媽替我收下，就當無事發(fā)生。
直到幾天前，宋曼曼挺著肚子出現(xiàn)。
她說，她懷了爸爸的孩子，是個男孩。
“當時他欣喜若狂，我就知道，這個胎兒遲早會影響念念地位，必須除掉。”
“正好我也快死了……當了一輩子菟絲花，最后用這條命給女兒鋪路，我很滿足。”
媽媽說著話，拿出了一本嶄新的日記本。
一個小學(xué)畢業(yè)的金絲雀當然沒有寫日記的習慣。
所以她要偽造。
她的手指浮腫，幾乎握不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