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那會兒，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把皇冠扔了，同時也扔下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爛攤子。

乍一看，這家底厚實得嚇人。

從1547年伊凡四世起家，莫斯科公國那會兒才280萬平方公里。

過了370年，這臺機器像吹氣球一樣，愣是把版圖撐到了2310萬平方公里。

可偏偏這么個龐然大物，說散就散，一夜之間就崩了。

提起沙俄倒臺，大伙兒總覺得是“一戰(zhàn)沒打好”或者“革命黨太猛”。

這話說得沒錯，但沒說到點子上。

根源其實在于這370年間，皇室一直在做一筆虧本買賣。

這買賣的套路簡單粗暴：不停打仗搶地盤，搶來的地分給貴族老爺，至于打仗欠下的債，全算在種地的農(nóng)民頭上。

這套路玩了三百年，看著挺順手，仿佛一直在贏。

誰承想，正是這些所謂的“勝利”，最后成了催命符。

咱們不妨換個角度，把沙俄當成個巨型企業(yè)，瞅瞅這幫CEO們是怎么掌舵的。

頭一條就是“瘋狂開分店”。

在他們的規(guī)劃里，打仗根本不是什么“沒辦法的辦法”，而是“日常工作”。

1569年，為了找個波羅的海的出路，沙俄跟立陶宛硬碰硬打了七年。

沒啃下來，咋辦？

撤嗎？

沒門，接著磕。

等到了彼得大帝手里，算盤打得更精。

1700年，他盯上了北歐一霸瑞典。

這場“北方戰(zhàn)爭”，一打就是整整21年。

21年啥概念？

整整一代小伙子都填進戰(zhàn)壕了。

不過這筆買賣回報率那是相當高。

1721年收工時，夢里的波羅的海出?？诘绞至?，順帶吞了愛沙尼亞、拉脫維亞還有芬蘭灣一大片地。

彼得一世順桿爬，把國號改成“帝國”，自己加冕成了“全俄羅斯皇帝”。

這種“搶地養(yǎng)兵”的模式一開張，就剎不住車。

往西切波蘭的蛋糕，往南跟奧斯曼土耳其死磕，往東翻過烏拉爾山吞西伯利亞，甚至手都伸到了大清的東北。

地盤越大，邊境線越長；線越長，得堆更多兵；兵越多，就得搶更多地來養(yǎng)活。

這就是個死結(jié)。

但在1812年之前，這輪子好像還轉(zhuǎn)得溜。

把這套玩法推向頂峰，同時也埋下驚天大雷的，是1812年那場豪賭。

那年頭，拿破侖帶著六十萬大軍殺過來了。

當時的局勢簡直無解：野戰(zhàn)硬剛，俄軍不是個兒；比人頭，俄國雖多，可一時半會兒搖不來人。

擺在亞歷山大一世桌上的牌不多。

要么跪下當小弟，要么硬拼個魚死網(wǎng)破。

可俄國人走了第三條道：不光要贏，還得讓你輸?shù)醚濕枚疾皇?，哪怕把首都點了也在所不惜。

9月14日，法軍進了莫斯科。

迎接拿破侖的哪有鮮花和市長，只有漫天大火。

糧倉空了，物資沒了，整個莫斯科燒成了一堆灰。

這賬算得那是相當狠：拿一座城和老百姓的窩，換一點戰(zhàn)略緩沖時間。

拿破侖哪見過這陣仗。

他以為占了窩就能逼人家低頭，結(jié)果是在廢墟里喝西北風。

一個月后，法軍只能撤，俄軍跟在屁股后面追。

到了12月，六十萬大軍能活著跑出去的，不到五萬。

這一仗，把沙俄捧上了“歐洲憲兵”的神壇。

緊接著維也納分贓，瓜分波蘭，進軍中歐，沙俄的面子那是足足的。

面上看，風光無限。

可翻開賬本背面，危機深不見底。

打了這么久，銀子哪來？

這就得提沙俄這套商業(yè)模式里最黑的一招：內(nèi)部吸血。

說穿了，就是把農(nóng)民往死里榨。

混到19世紀中葉，這招不靈了。

克里米亞一敗涂地，證明光人多地大沒用，工業(yè)化才是硬通貨。

可搞工業(yè)得有人干活，被鎖在地里的農(nóng)奴制成了攔路虎。

這會兒，沙皇亞歷山大二世面臨個艱難抉擇：咋改？

要是真為國家好，就該給農(nóng)民真正的自由和地，讓他們變工人或者富農(nóng)。

可沙皇心里的算盤是另一種打法：工業(yè)化要搞，地主老爺不能得罪，打仗虧空的國庫還得補上。

于是，1861年，那個有名的“廢除農(nóng)奴制”出爐了。

嘴上說是“解放”，實際上就是一場精心計算的搶劫。

規(guī)矩定得死死的：想要地？

成，拿錢來。

宅邊那點地要60盧布。

更狠的是份地，農(nóng)民得先掏20%到25%的贖金，剩下的政府先替你給地主，然后農(nóng)民在49年里，連本帶利還給政府。

這操作簡直是金融鬼才：政府一分錢沒掏，搖身一變成了債主；地主拿了現(xiàn)錢，地也沒怎么虧；唯獨農(nóng)民，背上了半個世紀的高利貸。

再說了，這所謂的“自由”全是水分。

地名義上歸村里，農(nóng)民腿還是被拴著，不能隨便搬，不能隨便賣，還得接著交租干活。

這叫啥改革？

分明是把戰(zhàn)爭的帳，又一次賴到了最底層頭上。

農(nóng)民本指望皇上“開恩”，結(jié)果等到的是一張催命的欠條。

這套邏輯在后幾十年終于爛透了。

農(nóng)民兜里比臉干凈，工業(yè)品賣誰去？

農(nóng)民被鎖在地里還債，工廠哪來熟練工？

本指望改革續(xù)命，結(jié)果是給火藥桶插上了雷管。

1870年到1905年，俄國各地炸了幾百回刺。

這還沒完，老賬也被翻出來了。

早年間1773年，普加喬夫就領著哥薩克和苦哈哈的工農(nóng)鬧過一回大的，橫掃烏拉爾和伏爾加河，那陣勢這就說明地基早就爛了。

到了20世紀初，這臺戰(zhàn)爭機器徹底銹死了。

1905年日俄戰(zhàn)爭輸個底掉，家里鬧出個“流血星期日”。

1914年一戰(zhàn)開打，沙俄又習慣性地往坑里跳，想用打仗來轉(zhuǎn)移視線。

可這回，農(nóng)民、當兵的和工人們不伺候了。

前線人命如草芥，后方餓得兩眼發(fā)黑。

因為之前的“改革”壓根沒解決地的問題，當兵的（大都是穿軍裝的農(nóng)民）突然回過味來：自己拼命保衛(wèi)的國家，原來是債主的國家。

1917年，二月革命一起，沙皇卷鋪蓋走人。

十月革命一聲炮響，徹底給這個龐然大物畫上了句號。

回頭瞅瞅，從1547到1917，沙俄那一套其實就沒變過：

遇事不決就擴張，擴張費錢就壓榨。

這套在農(nóng)業(yè)社會興許還能湊合，吃相雖難看，但只要地盤變大，餅做大了，矛盾就能蓋住。

可到了工業(yè)時代，這種只管搶不管建、只算統(tǒng)治帳不算百姓帳的玩法，崩盤是早晚的事。

俗話說“好戰(zhàn)必亡”，在沙俄這兒，不是因為打輸了，而是為了那個所謂的“贏”，它把自己的根基——那些不吭聲的底層人，徹底掏空了。

地盤畫得再大，要是上面站著的人心都涼了，那也就是張廢紙，風一吹，啥都沒了。

信息來源：

1861年后俄國土地問題和農(nóng)民福利狀況.中國社會科學院.2010-09-10.

錢昌明：歷史上沙俄帝國的擴張、擴張、再擴張.昆侖策.2018-0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