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鏢人》了嗎？孫藝洲演了個角色，演完連臉都沒讓露，但好多人看完出來，討論最多的就是他演的那個戴面具的。

這事兒挺有意思。袁和平這回攢了個大活兒，李連杰、吳京、張晉、謝霆鋒，這陣容擺出來就是硬核動作片的架勢。片子也爭氣，三天三個億，評分也不低，算是春節(jié)檔里悶聲發(fā)財?shù)哪莻€。但熱鬧是他們的，孫藝洲演的知世郎，從頭到尾戴著一副青銅面具，成了電影里一個最特別的存在。

李連杰在片場都替他“鳴不平”，說這哥們兒慘啊，演完了都沒露臉。這話聽著像調(diào)侃，細想挺實在。現(xiàn)在這環(huán)境，演員露臉多重要啊，那是商業(yè)價值，是曝光度。但吳京接過話頭，說這角色是“戲眼”。這兩個字分量不輕，意思是沒他，這戲的味道就散了。

查了查這個知世郎，設(shè)定還真帶感。隋朝頭號通緝犯，懸賞十萬錢，擱現(xiàn)在等于普通家庭二十年不吃不喝。他是花顏團魁首，在民間聲望極高，自己不會武功，卻能攪動整個江湖的風(fēng)云。說白了，這是個靠腦子、靠嘴皮子、靠人格魅力吃飯的角色。他戴的面具，道具組說有三公斤重，一天戴下來，脖子都僵。臉藏在后面，所有的情緒、意圖，全得靠肢體、靠臺詞、靠那一丁點兒露出來的眼神去傳達。這難度，不比打一套漂亮的拳法小。

孫藝洲自己也說，剛接到邀請時也懵，“臉都不露，演他干嘛？”這話很真實，是個人都會這么想。但他后來去翻了《隋書》，找歷史里那個模糊的影子，還專門學(xué)古人說話的語氣。這些東西，觀眾在電影里未必能具體指出來，但能感覺到——這個戴面具的人，說話有古意，行事有章法，他不是個簡單的符號。

這讓我想起他之前在《長安十二時辰》里也演過戴面具的刺客。好像他總在跟“臉”過不去。但這次不一樣，很多觀眾在影院里，一聽知世郎開口說話，就樂了：“這不呂小布嗎？”你看，臉遮住了，但聲音的辨識度、臺詞的氣口、那種獨特的節(jié)奏感，成了他新的“臉”。這反倒成了一種反向認證，挺妙的。

說到這，就繞不開梁家輝。當(dāng)年《智取威虎山》里的座山雕，造型夸張到親媽難認，多少人看完字幕才驚呼是他。老爺子有句話說得通透：“演員的臉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觀眾記住角色?！边@話現(xiàn)在聽，像給眼下一些風(fēng)氣潑了盆冷水。太多戲，演員的臉比角色重要，表情包比演技出圈。像孫藝洲這樣，愿意把臉“藏”起來，去賭觀眾能不能記住一個“角色”，本身就需要點勇氣和自信。

更讓我覺得有點respect的是，這片子動作戲90%實拍，所有演員都提前三個月集訓(xùn)。孫藝洲演的知世郎明明沒有打戲，他也跟著練了三個月。圖啥？就為了泡在那個武俠的氛圍里，讓走路、站姿、甚至喘氣都帶著點江湖氣。這種笨功夫，現(xiàn)在肯下的演員不多了。你想想，戴著三公斤面具，還得演出臺詞里的機鋒和氣勢，體力、專注力缺一不可。

電影最后彩蛋，袁和平、張鑫炎、吳彬幾位老爺子往那一站，就是對老派武俠精神的致意。那意思很明白，這路子還想繼續(xù)走下去。聽說第二部已經(jīng)在籌備，知世郎那張面具，保不齊就要揭開了。

等面具揭開那一刻，觀眾記住的，會是孫藝洲的臉，還是知世郎這個人？這可能是這部電影留給演員和觀眾的一個有趣命題。有時候，把臉藏起來，反而讓角色走進了人心。這大概就是“戲眼”的真正含義——不在于鏡頭多少，而在于他是不是長在了故事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