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家門口總是堆著快遞盒，爸爸退休在家，媽媽帶著孫子，他們每天花很多時間在拼多多上買東西，買烏龜、電子鸚鵡，還有便宜的五塊錢濕巾和十塊錢三雙的襪子，退貨特別容易，只要點一下我要退款，客服馬上同意，連說話都不用說，有一次家里一下子收到二十二個包裹，驛站的老板都認識他們了，見面就笑著說可以考慮辦個包月寄存服務。

作者本人倒沒有太沉迷，他去年花了五千塊買了一臺官方翻新的筆記本電腦，用了兩年多，一直沒出過問題，他覺得這算是“幸存者偏差”，不是拼多多上沒有好東西，而是大多數(shù)人根本沒機會遇到，但家里其他人已經(jīng)離不開它了，尤其是那個“看視頻賺錢”的功能，爸媽每個月能提現(xiàn)十到二十塊錢，逢年過節(jié)親戚聚餐的時候，他們還主動教別人怎么操作，就像分享一個小竅門一樣。

數(shù)據(jù)情況不太樂觀，2025年拼多多的用戶數(shù)量比前一年減少了超過10%，成為頭部平臺中唯一出現(xiàn)負增長的例子，這不是因為大家買不起便宜東西，而是開始對平臺本身產(chǎn)生懷疑，以前“砍一刀”還能當作一種娛樂，現(xiàn)在發(fā)一次鏈接，朋友可能會回復說“拉黑了”，再發(fā)一次，對方就直接屏蔽了，更嚴重的是315晚會上曝光的問題，百億補貼頻道里混進了假奶粉和假保健品，有些老年人真的相信了，買回去給孩子吃，低價可以接受，但拿健康開玩笑，誰都承受不了。

競爭對手們動作不斷，抖音在播放短視頻的同時讓用戶直接購物，人們看著視頻就順手下了單，京東和美團推出“小時達”服務，今天買的東西明天就能送到，速度快得驚人，拼多多這邊卻顯得有點別扭，父母刷視頻是為了提現(xiàn)那幾塊錢，別人看視頻時卻在花錢，平臺沒能把流量轉化成實際購買，反而讓整個應用越來越像一個賺錢小游戲的集合地。

其實平臺自己也在動，2025年下半年起，拼多多悄悄清理掉一批劣質商家，還限制了那些專門薅羊毛的賬號，這不是被迫的，是主動調整，但問題在于用戶流失的數(shù)字擺在那兒，新故事還沒講清楚，有人猜測部分下滑其實是把虛假注冊和刷單號給篩掉了，可普通用戶哪管這些，他們只看到以前退貨快，現(xiàn)在客服響應慢了，以前商品圖看著實在，現(xiàn)在點開詳情頁全是套路話術。

在縣城和鄉(xiāng)下，拼多多依然很受歡迎，那里沒有京東倉庫，也沒有美團騎手，老人用不了淘寶的復雜頁面，但拼多多的大字首頁、語音提示和簡單退款功能，他們自己能操作，這不是技術多先進，而是設計真正考慮到用戶需求，其他平臺學不來這點，因為它們從未真正了解老年用戶怎么點擊屏幕。

拼多多好像忘記了自己當初怎么起來的，它既想留住老用戶比如爸媽這樣的人，又想吸引年輕人去買手機電腦，結果兩邊都沒穩(wěn)住，年輕用戶覺得它土套路還多，老年用戶雖然還在用，但開始小聲說這錢賺得有點太容易了，沒人公開說出來，但很多人悄悄把砍一刀入口刪掉，或者把拼多多挪到手機第二屏去。

最近一次家庭聚餐，作者問爸爸還在用拼多多購物嗎。

爸爸頭也不抬地說，正在用手機呢，剛退了兩單貨。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現(xiàn)在不敢買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