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е|蜜做起了月銷50萬的網(wǎng)店。
她男朋友翹著腿說了句：你閨蜜就拍了幾張照片，你分她一半？
第二天，她把20萬推到我面前：還你。以后不用來了。
我笑了。行。你開吧。
陳可把手機推過來的時候，咖啡還沒涼。
屏幕上是一筆20萬的轉(zhuǎn)賬記錄。
念念，這是你當初投的錢。還你。
她沒看我。
旁邊坐著趙磊。上個月剛交的男朋友。
翹著二郎腿，手指劃拉手機，頭都沒抬。
什么意思？我看著陳可。
店以后……我自己做就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了很大的勁，才把這句話說出來。
月銷50萬的店。我花了20萬，花了一年，一手做起來的。
現(xiàn)在她跟我說，不用了。
我沒吭聲。
趙磊倒是先開口了。
他放下手機，往沙發(fā)椅里一靠，翹著腿看我。
姐，我跟可可也說了。你拍了幾張照片，分一半，確實不太合適。
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店是可可每天打包發(fā)貨到半夜做起來的。你那些照片……說實話，換個人也能拍。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笑出來。
換個人也能拍。
是嗎？
我放下杯子。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的。
店里首頁那八張主圖，你知道是誰拍的嗎？
趙磊愣了一下。
詳情頁三千多個字，你知道是誰寫的嗎？
他嘴動了一下，沒出聲。
張姐的工廠，出廠價比網(wǎng)上批發(fā)便宜四成。你知道是誰談下來的嗎？
我看著他。
你連我們店賣什么品類都說不上來。你憑什么坐在這，教她踢我？
趙磊的臉紅了。嘴張了一下。又關(guān)上了。
陳可低著頭，不看我。
我轉(zhuǎn)回來看她。
陳可，這些話是你想說的，還是他教你說的？
她沒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經(jīng)是回答了。
我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
忽然想起一年前。她也是這個姿勢。只不過那時候，她低頭是因為在哭。

我和陳可是高中同學(xué)。
高中的時候，她坐我前面。上課傳紙條，下課一起去小賣部，大學(xué)雖然不在一個城市，但一直沒斷聯(lián)系。
這么多年了，說是閨蜜，也不為過。
一年半前，她給我打了個電話。
凌晨一點多。
電話里全是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已經(jīng)哭了很久才撥出來。
離婚了。
她前夫出了軌，兩個人鬧了半年。最后她凈身出戶，只帶走了女兒。
三歲。
她租了個月租800的一居室，廚房和陽臺是連著的。洗衣機放在門口，進門要側(cè)著身子。
我去看她那天，孩子在發(fā)燒。
桌上放著一盒退燒藥。最便宜的那種。
她見到我第一句話是：念念，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我沒回答她。
我問她：你會干什么？
她想了很久，說：我……會打包。在廠里干過，打包發(fā)貨我行。別的……什么都不會。
我說：你會打包就夠了。剩下的，我來。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銀行卡里的20萬全部轉(zhuǎn)給了她。
那是我全部的積蓄。
這筆錢，是我做了三年自由攝影師，一單一單攢下來的。
我跟她說，拿這錢開個網(wǎng)店。我出錢，我選品，我拍圖，我寫詳情頁，我跑工廠。她負責倉庫和發(fā)貨。
掙了五五分。
賠了算我的。
她不肯。說不能拿我的錢。
我說：你不拿，孩子吃什么？
她沒再說話。
接過錢那天，她發(fā)了條朋友圈，配了張我倆高中時候的合照。
文字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
那條朋友圈，上個月被她刪了。
店開起來之后，我跑了二十多個廠。
大部分工廠不愿意跟量小的新店合作。嫌我們量少，嫌麻煩。
張姐是第十九個。
一個做了十五年女裝的工廠老板娘。
我拿著相機去她廠里拍了一組產(chǎn)品圖。沒收錢。拍完發(fā)給她看，她當場愣住了。
小姑娘，你這拍得……比我請的專業(yè)攝影師還好。
從那以后，張姐給我的價，是市場上同款便宜四成的出廠價。
因為她認的是我。不是店。
第一個月，月銷3萬。
第三個月，月銷12萬。?
第八個月，月銷50萬。
每一件貨的主圖，我拍的。每一條詳情頁，我寫的。每一個爆款的選品方向，我定的。
陳可負責打包發(fā)貨。
她確實辛苦。每天干到凌晨兩三點，手上全是膠帶印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
同一件39塊錢的連衣裙。
她用手機拍，就是39塊的樣子。
我用相機拍，看起來像390。
上架第一天，賣了300件。
那天她給我發(fā)了條語音。
聲音很興奮，帶著笑。
姐！你拍的東西好像自帶濾鏡！
那時候她叫我姐。
語氣是真的開心。
我做夢也不會想到。
一年后，這個我從火坑里拉出來的人，會把她男朋友的話當圣旨，把我踢出我自己拿命掙來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