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讓傅遲宴準備好的說辭卡了一下殼。

他上前一步，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這些對他而言陌生的話，說得異常生疏。

“葉希的事，論文署名的事……還有那天在報告廳我很抱歉?！?/p>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直視著林聽溪的眼睛。

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直到你走了，我才發(fā)現(xiàn)我不能沒有你。這一個月，我……”

“傅首席?！绷致犗驍嗔怂?/p>

她臉上沒有任何動容，甚至連一絲嘲諷都懶得給予。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沒必要?！?/p>

傅遲宴怔住，似乎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他預想中的憤怒、哭泣、或者哪怕是一絲松動都沒有出現(xiàn)。

“問題不在于葉希，也不在于一篇論文的署名?！?/p>

“問題在于，在你眼里，我林聽溪這個人，從來就不重要?！?/p>

“你習慣了我的存在，習慣了我為你打理好一切，就像習慣空氣和水。只有當空氣消失，你感到窒息時，才會想起來需要它?！?/p>

“但你從沒想過，空氣也需要流動，也需要被‘看見’，而不是被理所當然地消耗。”

她微微歪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洞察：

“你現(xiàn)在感到痛苦，不是因為你意識到了你愛我，而是你無法忍受失去一個長期且好用的‘附屬品’。傅遲宴，你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舒適的生活秩序，而不是我。”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從傅遲宴頭頂澆下，讓他瞬間臉色煞白。

他想反駁，想否認，可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那些辯解在她的剖析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我……”他喉嚨發(fā)緊，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以后請不要再因為私事來找我，這會影響我的工作?！?/p>

說完，她不再看他慘淡的臉色，轉身離開。

傅遲宴僵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他好像……真的徹底失去她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空虛感，密密麻麻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林聽溪徑直走向食堂，隨便打了點飯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臉色這么差？昨晚沒休息好？還是被戈壁灘的野狼嚎得睡不著？”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對面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