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連載07

綠城十項底層能力之五

能力封裝

*本文為《詩詞歌賦有限公司：綠城產品哲學》上篇第二章第五節(jié)，浙江人民出版社，2025年9月第1版，￥?98.00

文︱劉德科

什么叫「能力封裝」？簡單講就是：及時復盤。要及時批判，這當然也是綠城的一項傳統(tǒng)。2000年，《桂花城批判》還做成了一本書，種在很多綠城人深邃的記憶里。2005年，綠城還針對已交付樓盤開展了「樓盤體檢」，這是他們的內部行動。每一個職能條線，建筑的、景觀的、室內的，都要走進已交付的小區(qū)，把每個小區(qū)的缺陷找出來；找出來以后，還要提出解決方案，形成匯報材料，大家坐在一起批判。

當年我有幸看過2005年綠城「樓盤體檢」的內部PPT，大約有1G（約一千兆字節(jié)），當年的1G已經是很大了。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里面有一頁放了杭州綠城·紫桂花園的一張照片，說泥水濺到一面墻上了。為什么泥水會濺起來？因為灌木叢種得不到位，導致一到下雨天，草坪上的泥就濺到了墻上。還有，每個小區(qū)都會設置減速帶，車是減速了，可是三更半夜一輛車過來的「咣當」聲可能會吵到已經熟睡的業(yè)主。

所以綠城當時提出的解決方案是，在這條車行道路中間造一個花壇，車開到這里，就得自然地彎曲一下，速度不就降下來了嘛！這是很早以前綠城善于復盤的兩個小案例——那個時候，房地產行業(yè)恐怕連「復盤」這個詞都沒有。

如果沒有批判，沒有封裝，一家企業(yè)哪怕做出一件很厲害的作品，做完以后，還能做出第二個嗎？沒有封裝的復盤，只不過是大家嗑嗑瓜子聊聊天的茶話會而已。封裝，才是復盤的高級形態(tài)。無封裝，不復盤。

「能力封裝」本身就是一種非常難的能力，它需要不斷地去訓練。怎么訓練？「能力封裝」至少包含這兩點：第一，創(chuàng)造性事務的體系化；第二，流程性動作的標準化。

我們先來看「創(chuàng)造性事務的體系化」。怎么讀城讀地讀人、客戶怎么定位、產品怎么設計等，這些跟文學藝術一樣，屬于創(chuàng)造性事務?；蛟S你會說，創(chuàng)造性事務講究的是靈感的突然迸發(fā)。這么說當然也沒錯，但靈感的背后其實是深厚的沉淀。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他必然擁有一種體系化的沉淀，以確保靈感持續(xù)涌現(xiàn)，讓自己的作品擁有持續(xù)的推進力。怎么體系化？我們來看一下綠城經典樓盤的衍化軌跡，以此來感受一下「創(chuàng)造性事務的體系化」。

我們先來感受一下綠城的中式作品。2001年開始設計的杭州西子湖四季酒店，非常美，是四季酒店集團員工全球輪崗最愿意去的地方之一。對于高端商務人士來講，如果來杭州沒住過綠城的西子湖四季酒店，你就不能說自己了解杭州。它是綠城現(xiàn)在大紅大紫的中式合院的鼻祖。當然，你也可以說，同時期的綠城·桃花源十錦園才是綠城中式別墅的鼻祖。當時，無論是西子湖四季酒店，還是桃花源十錦園，都在探索同一個問題：如何用傳統(tǒng)建筑形式來滿足當代生活需求。你仔細看西子湖四季酒店的那些古韻燈飾，很妥帖，對吧？那是綠城與goa共同原創(chuàng)設計的，現(xiàn)在這個系列的燈飾已被大量中式項目廣泛使用。

在此之前，房地產行業(yè)也有人做中式，但做得基本上都是一些舞臺化的表面符號，無論是空間布局還是工藝，都非常粗糙。我們甚至可以這么說：在房地產行業(yè)，中式作品的認真與精細，是綠城開啟的。

綠城中式作品大紅大紫，其實是從2015年的江南里與桃李春風開始的。2015年，綠城同時推出了四個重要項目，代號為「四大名著」，江南里與桃李春風就是其中兩個。當時我的感受是，江南里與桃李春風，隨隨便便就紅了，簡直紅得駕輕就熟。為什么？你當然可以說是因為時代在變，「文化自信」與日俱增，反映在公共空間上就是街上穿漢服的人變多了，反映在服裝行業(yè)上就是國潮興起，反映在房地產行業(yè)就是中式作品的流行。這么說也對，但我們不能忽略的是：從西子湖四季酒店開始，綠城就一直在一邊探索一邊沉淀，才有了江南里與桃李春風的大紅大紫。

我們再來看2022年北京的綠城·西山云廬。跟江南里或桃李春風相比，它沒那么復古。市場上稱之為「新中式」或「現(xiàn)代中式」，當然你也可以稱之為「寫意中式」。如果你沒有扎實的復古訓練，你的寫意就很可能浮于表面。很多房地產企業(yè)做中式，一上手就做所謂的「寫意中式」，怎么做都差一口氣，那一口氣就差在這里：你不曾有過江南里或桃李春風，不曾有過桃花源十錦園或西子湖四季酒店。脫離復古經驗的寫意，是無根的浮萍，很容易隨風飄散。

所謂中式，其實是對亭臺樓閣持續(xù)進行重新編譯。我們可以到西安看一下綠城2023年推出的鳳鳴海棠。你從大堂穿透出去，可以看到院落，院落里還有樓閣，樓閣上可能會有一個人在演奏古箏。大堂不再是一個單一的場景，而是琳瑯滿目的場景交織。做中式，很有挑戰(zhàn)性的是人在一個場域之內的視線交織。視線交織，是中國文人園林的精髓之一。

我們再來看一個非常新的項目，這是我前幾天才拿到的設計方案——詠溪云廬，在杭州城西。中國有很悠久的文人造園傳統(tǒng)，在我們的見識里，詠溪云廬是最接近文人造園傳統(tǒng)的房地產項目。其中一個原因是，這塊地實在是太不規(guī)則了。它是南北狹長的一塊地，中間還被「咬」了一大塊，變成了超級細的腰。這么奇怪的地塊，反而激發(fā)了綠城的創(chuàng)作欲。當然，這塊地也很吸引人，因為北地塊臨著一個自然湖泊，并且有一個圓弧形半島。于是，他們就依著地形做了一個「扇亭」，像折扇一樣鋪展在湖畔。蘇州拙政園有個很著名的「扇亭」，叫「與誰同坐軒」，它也是臨水的，但只是一個小尺度的涼亭；詠溪云廬的這個「扇亭」，則是大尺度的會所空間。它的每個樓層沿湖面都做了挑空無邊水池，當你坐下來，你會看到無邊水池剛好跟自然湖泊連成一片。這也是文人造園傳統(tǒng)的其中一項旨趣：給自然景物找到一個最美的角度，然后嵌入到你的視線里。

中國的造園傳統(tǒng)，都很講究地形藝術。詠溪云廬又利用地塊的天然高差，梳理出了豐富的地形變化，然后從自然湖泊中引出一條水系，讓它在地形變化中變成各種形態(tài)：溪流、溪澗、溪渚、溪山、溪谷、溪灘……溪流所經之處，就是公共空間，就是風花雪月的社交空間。他們沿著這樣一條溪流，不斷地對亭臺樓閣進行重新編譯。

▲綠城·詠溪云廬，規(guī)劃總平面圖，杭州

我們剛才講述的這些項目，從二十幾年前的西子湖四季酒店，到現(xiàn)在的詠溪云廬，它們構成了綠城中式作品的基本走勢。我們沒有把每一個中式項目都列進去，而是選取了每一個時間節(jié)點上的關鍵項目，形成一段小小的譜系。我們感覺綠城做中式駕輕就熟，是因為綠城把每一代產品背后的邏輯沉淀下來，把每一個細節(jié)沉淀下來，持續(xù)不斷地進行「能力封裝」。

看完中式，我們再來看法式。為什么要講中式和法式？因為風格化的東西，大家比較容易有感受——當然，通過風格化的東西，我們照樣可以洞察蘊含其中的內在邏輯。

北京御園（2004年）與杭州的留莊（2005年），是綠城早期的兩個法式項目。今天去看，它們仍然都是經典。做成了這兩個低容積率項目之后，綠城才開始在高層住宅上做法式，于是便有了西溪誠園。為了讓高層住宅看上去更敦厚、端莊，當時西溪誠園用了一種愈曬愈泛金黃色的外立面石材——「卡拉麥里金」。綠城的法式語言，其他房地產企業(yè)未必能快速習得，但貼石材倒是容易學的——在西溪誠園大獲成功（綠城史上首個單盤銷售超百億元樓盤）的那幾年，杭州甚至連剛需樓盤也要想盡辦法去貼這種「卡拉麥里金」。

▲御園實景圖，北京

2023年，綠城在上海又做了最新的法式作品——前灘百合園。這是上海浦東難得一見的低容積率項目。綠城考慮的，已不只是建筑本身的美學，還有如何跟街道交融在一起。恰如詩人所言：「令人沉醉的，不只是巴黎歌劇院的建筑，亦是花神咖啡館的人來人往?！?/p>

從北京御園到上海的前灘百合園，這些經典項目構成了綠城法式作品的基本走勢。

那么，綠城的法式與中式，它們是并列發(fā)展、分別推進的嗎？實際上，它們之間存在著交織關系。綠城在做每一個產品的時候，是有一個橫向思維的——不是說我縱向打穿或縱向做透就行了，還要橫向拉通，還要橫向融會貫通。

所以，如果我們把法式與中式融入整個綠城的住宅產品譜系里，我們就能看到這有一張邏輯關系圖。綠城開發(fā)了幾百個項目，它們彼此之間是什么關系？我把那些令我印象深刻的31個項目都摘出來，然后畫了這樣一個坐標結構，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個項目安放在它們各自所屬的坐標點上。

▲綠城住宅產品譜系（1995—2023年）

在這張圖上，你能看到綠城在20世紀90年代開發(fā)的經典項目。很少有房地產企業(yè)像綠城這樣，在初創(chuàng)的短短幾年中就已經在三個不同類型中分別都做出了現(xiàn)象級作品：別墅有九溪玫瑰園，多層住宅有桂花城，高層住宅有綠園。沒有其他企業(yè)可以在創(chuàng)始的頭幾年，就在

三條不同的產品線上分別做出可以傳頌很多年的相對成熟的作品。這也是綠城不一樣的地方。

你也能看到今年（2023年）剛剛冒出來的新作，比如杭州的詠溪云廬，上海的前灘百合園，西安的鳳鳴海棠……它們出現(xiàn)在這張譜系圖上，不是因為它們是新項目，而是因為它們擁有足夠的行業(yè)引領性。

▲前灘百合園實景圖，上海

在這張譜系圖上，你能看到我們標注的時間軸、風格與類型，彼此之間宛若戀情一般的邏輯關系。在這張譜系圖上，每一根線條都是一個故事——這些故事講述的是傳承、演化、神來之筆，再編譯、回響……比如烏鎮(zhèn)雅園的這條線，為什么穿過了留莊，為什么又到達了江南里？光這一條線就可以講半個小時。這張圖上的每一條線，我們都做了精心的考量，每一根線條都是一個故事，甚至是幾個故事的重疊。這同樣是綠城「能力封裝」的一個小小體現(xiàn)。如果我們把那些項目給去掉，只留下這些線條，你可以感受到，每一根線條都是「能力封裝」的痕跡。

這張「綠城住宅產品譜系（1995—2023年）」講的是「創(chuàng)造性事務的體系化」。我們再來講講「能力封裝」的另一個點——「流程性動作的標準化」是怎么做的。

前兩天我剛剛從綠城總部搬了一部作品回來——「綠城中國工程做法系列圖集」。這是一整套的規(guī)范，綠城和中國建筑標準設計研究院共同創(chuàng)造的規(guī)范標準，是行業(yè)的高標準參照系。

當你看到「景觀篇」與「精裝修篇」，或許你會想，千變萬化的景觀與精裝修也能形成一套規(guī)范？對，這考驗的就是「能力封裝」。這套規(guī)范包括了「機電安裝篇」「防水與保溫篇」「外墻保溫與涂料篇」等，看到這些，或許你覺得都還算正常范疇；但是細到連格柵、百葉、欄桿與雨篷等要怎么裝，綠城都建立了一整套非常詳細的規(guī)范，你就知道這是怎樣的細致了。

這套規(guī)范不僅涵蓋了時間的沉淀，也包含了地理的廣度：同樣一個工程環(huán)節(jié)，針對同區(qū)域做了不同的規(guī)范標準，比如沈陽是這樣做的，海南是這樣做的，重慶是這樣做的，浙江是這樣做的……通過這部書，你可以感受到，對于「流程性動作的標準化」，綠城花了多少的時間去呈現(xiàn)，去把它給磨煉出來。

《詩詞歌賦有限公司：綠城產品哲學》

新書連載

主編-何玲 影像總監(jiān)-費嘉

編輯-盧丹婷 編導-沈奕飛 攝像-王德正

商務總監(jiān)-周慧慧 總策劃-王冬鶯 總編輯-劉德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