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在客廳里顫抖著。

手機屏幕上那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消息，像一把刀子狠狠插進我的心臟："你為弟弟購買一輛寶馬新車，我知道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fā)抖，看向坐在沙發(fā)上的母親。她正在低頭擇菜，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01

三年前，我大學畢業(yè)后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月薪兩萬。那時候母親剛好退休，家里的經(jīng)濟壓力突然增大，弟弟還在讀高中，各種開銷讓她愁眉不展。

"雨薇，你現(xiàn)在有工作了，能不能把工資交給媽媽保管？"母親那天晚上找到我，眼神里帶著期待和不安，"你知道的，媽媽這輩子最不會的就是花錢，我?guī)湍愦嬷?，以后你結(jié)婚了還能用上。"

我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從小到大，母親就是這樣一個勤儉持家的女人，她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我相信她，就像相信自己的心臟會繼續(xù)跳動一樣。

每個月發(fā)工資的第二天，我就會把兩萬塊錢轉(zhuǎn)給母親。她會在微信上回復一個"收到"，然后告訴我這個月的開銷計劃：弟弟的補課費、家里的生活費、我的零花錢。

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有一個這樣負責任的母親，有一個溫馨的家庭。我甚至覺得自己比那些月月光的同事們要幸運得多，至少我的錢有人幫我管理，有人幫我規(guī)劃未來。

02

弟弟陳浩考上大學那年，我已經(jīng)工作了兩年，手里攢了不少錢。母親告訴我，她用我的工資給弟弟交了學費，還給他買了筆記本電腦和生活用品。

"雨薇，你弟弟上的是重點大學，這些都是必要的投入。"母親那天晚上跟我說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以后他畢業(yè)了，找個好工作，也能報答家里。"

我點點頭，沒有說什么。弟弟的確聰明，從小成績就比我好。我覺得投資在他身上是值得的，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每個月我依然把工資交給母親，她開始每月給弟弟轉(zhuǎn)八千塊錢生活費。我知道這個數(shù)字，因為她有時候會在家里念叨："現(xiàn)在的大學生活費真貴，一個月八千塊都不夠花。"

我有時候會想，一個月八千塊生活費確實不少，但是弟弟在省會城市上學，各種開銷也確實大。而且母親說得對，這是為了他的未來投資。

那時候我偶爾會問母親我的存款有多少了，她總是笑著說："你放心，媽媽都記著呢，等你結(jié)婚的時候一分不少地給你。"

03

弟弟大二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家里的開銷越來越大。母親開始抱怨生活費不夠用，經(jīng)常要我臨時轉(zhuǎn)一些錢給她。

"雨薇，你弟弟說要參加一個交流項目，需要一萬五。"母親在電話里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急迫，"這是好機會，不能錯過。"

我二話不說就轉(zhuǎn)了錢。后來又有什么考證費用、實習需要的費用，每次都是幾千塊，我都毫不猶豫地給了。

有一次我回家，看到弟弟穿著一身名牌衣服，腳上是限量版的運動鞋。我問起來，母親說那是他女朋友送的生日禮物。

"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很舍得為男朋友花錢。"母親笑著說，"你弟弟人緣好，這是好事。"

我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沒有深究。畢竟弟弟已經(jīng)成年了，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也是正常的。

那段時間我開始考慮買房的事情，畢竟在這個城市工作，總不能一直租房子。我問母親我的存款情況，她說大概有四十多萬，應該夠付個首付了。

04

去年春天，我開始認真看房子。房價比我想象的要高，即使是偏一點的地段，一套小兩居也要一百多萬。四十萬的首付只能買那種特別偏遠的房子。

"雨薇，要不再等等？"母親勸我，"現(xiàn)在房價這么高，說不定過兩年會降下來。"

我覺得也有道理，就暫時擱置了買房的計劃。繼續(xù)每個月把工資交給母親，繼續(xù)過著這種看似安穩(wěn)的生活。

但我開始注意到一些細節(jié)。弟弟每次回家，穿的用的都越來越好。母親解釋說他現(xiàn)在大三了，要實習要找工作，形象很重要。我覺得有道理，也沒有多想。

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母親在跟鄰居聊天，說弟弟找了個很好的實習機會，公司還給配了車。我心里暗暗高興，覺得弟弟終于要獨立了。

那時候我偶爾會幻想，等弟弟畢業(yè)工作了，我們家的經(jīng)濟壓力就會減輕很多。我也可以重新考慮買房的事情，開始規(guī)劃自己的未來。

05

直到今天下午，我接到了那條陌生的短信。

發(fā)信人署名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消息的內(nèi)容讓我如雷轟頂："你為弟弟購買一輛寶馬新車，我知道嗎？"

我立刻給這個號碼打了電話，但沒有人接。我又發(fā)了微信詢問，對方回復說："我是小浩的女朋友，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我的心開始砰砰直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我追問是什么事情，對方卻說："你直接問你媽媽吧，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我趕緊趕回家，看到母親正在客廳里擇菜，一副平靜的樣子。我把手機遞給她，問她這條消息是什么意思。

母親看了一眼手機，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放下手里的菜，沉默了很久。

"媽，你到底給弟弟買了什么？"我的聲音開始發(fā)抖，"我的錢，我的存款，到底都用到哪里去了？"

母親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嶄新的寶馬轎車停在了我們家門口。

我透過窗戶看到弟弟從駕駛座上下來，他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手里拿著車鑰匙。

我徹底愣住了。

06

弟弟走進門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手里轉(zhuǎn)著寶馬的車鑰匙，看到我和母親的表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姐，你怎么在家？"弟弟的聲音有些慌張，"今天不是工作日嗎？"

我指著窗外那輛銀色的寶馬："那是你的車？"

弟弟看了看母親，母親的臉色已經(jīng)完全沉了下去。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剛提的車。"

"用誰的錢買的？"我的聲音在顫抖。

"姐，我可以解釋的..."弟弟想要開口，但被母親打斷了。

"浩浩，你先回房間。"母親的聲音很沉重，"我和你姐姐需要談談。"

弟弟看了我們一眼，默默地走向樓上。我聽到他房門關閉的聲音，然后客廳里只剩下了我和母親。

"媽，告訴我實話。"我坐在母親對面，努力保持冷靜，"我這三年的工資，到底都花到哪里去了？"

母親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開口："雨薇，媽媽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那輛車多少錢？"

"四十萬。"母親的聲音很小，"他說找工作需要一輛像樣的車，這樣才能給人留下好印象。"

我感覺血液在往頭頂涌："四十萬？那是我的全部存款！"

"不只是車。"母親的眼眶開始發(fā)紅，"他大學四年，每個月八千生活費，各種培訓班、出國交流項目、實習的住宿費...還有他女朋友過生日、節(jié)日的禮物錢..."

我算了一下，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總共多少？"

"大概...七十多萬。"母親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徹底崩潰了。三年的工資，七十二萬，全部花在了弟弟身上。而我，還天真地以為母親在幫我存錢，以為我有四十萬的存款可以買房。

07

"為什么？"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為什么要這樣騙我？"

母親也開始哭："雨薇，你不懂，小浩是兒子，他將來要撐起這個家的。你是女孩子，總要嫁人的，到時候潑出去的水..."

"所以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我的聲音嘶啞了，"我這三年拼命工作，省吃儉用，就是為了讓弟弟開寶馬，讓他過富二代的生活？"

"你弟弟成績好，將來有出息，這些投資是值得的。"母親試圖為自己辯護，"等他工作了，賺大錢了，還怕還不了你這點錢？"

"這點錢？"我笑了，那是一種絕望的笑，"媽，那是我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汗水！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都不敢休息，就是為了多掙一點錢。我以為我在為自己的未來努力，原來我只是在給弟弟當提款機！"

這時候，弟弟從樓上走了下來。他換了一身休閑裝，看起來很輕松。

"姐，你別這么激動。"弟弟坐在沙發(fā)上，"等我畢業(yè)了找到好工作，肯定會還你的。"

"還我？"我看著這個我從小疼到大的弟弟，"你拿什么還我？你知道我為了攢這些錢，三年來沒買過一件超過三百塊的衣服嗎？你知道我的同事都在討論買房買車，而我連想都不敢想嗎？"

弟弟有些不耐煩："姐，你說得也太夸張了。你又不是真的沒錢花，媽每個月不是都給你零花錢嗎？"

"零花錢？"我徹底被這四個字激怒了，"那是我自己賺的錢！"

"可是我是男孩子啊。"弟弟理直氣壯地說，"將來我要結(jié)婚要買房，壓力比你大多了。你最多就是買點化妝品衣服，有什么好計較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個我曾經(jīng)認為聰明懂事的弟弟，突然覺得很陌生。

08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行李，搬出了家。

母親追到門口，哭著說："雨薇，你這是要跟家里斷絕關系嗎？"

我頭也不回地說："媽，我需要時間想想。"

一周后，我接到了弟弟女朋友的電話。她告訴我，弟弟這些年不僅花了我的錢，還到處借債。那輛寶馬不只是四十萬，他還貸了款，每個月要還八千塊。

"他跟我說家里很有錢，說他姐姐在大公司工作，每個月掙好幾萬。"女孩的聲音很愧疚，"我以為你們家真的很富裕，所以從來沒有阻止過他花錢。直到昨天我無意中看到他的聊天記錄，才知道這些錢都是你的。"

我很感激這個女孩的誠實，但同時也為她感到擔憂："你們還要繼續(xù)在一起嗎？"

"我不知道。"女孩說，"我喜歡的是一個上進、獨立的男孩，不是一個靠姐姐養(yǎng)活的男人。"

兩個月后，弟弟和女朋友分手了。他開始找工作，但因為眼高手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那輛寶馬因為還不起貸款，被銀行收走了。

母親又開始給我打電話，說弟弟很沮喪，希望我能回家看看。

"雨薇，小浩知道錯了。"母親在電話里哭，"他說以后一定要好好工作，把錢都還給你。"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媽，我可以原諒弟弟，畢竟他還年輕。但我不能原諒的是，你從來沒有把我當作你真正的女兒。在你心里，我只是一個賺錢的工具，一個為弟弟服務的姐姐。"

"雨薇，你怎么能這么說媽媽？"

"媽，如果你真的愛我，你會在給弟弟花錢之前征求我的意見。你會告訴我真實的財務狀況，而不是編織一個美麗的謊言讓我繼續(xù)心甘情愿地工作。"

現(xiàn)在，一年過去了。我用僅有的積蓄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開始了真正獨立的生活。弟弟找到了工作，每個月還我三千塊錢。按照這個速度，他需要二十年才能還清那七十多萬。

母親偶爾會來看我，我們的關系在慢慢修復，但已經(jīng)不可能回到從前了。我學會了愛自己，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沒有那條陌生的短信，我可能還在那個美麗的謊言里繼續(xù)生活下去。感謝那個勇敢的女孩，讓我看清了真相，也讓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