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一到，菜市場里最熱鬧的不是豬肉攤，是冰臺子上那三排銀光閃閃的海魚。大爺們把帶魚拎起來對著日光燈照，像驗鈔；大媽們掐掐大黃魚肚皮，嘴里念叨“回彈快，值這個價”；年輕人站在鲅魚面前猶豫——“這魚怎么沒刺兒？回家我媽會不會嫌太腥？”其實，他們不知道，臘月這口海魚，比任何保健品都實在，價格卻只是蟲草的一個零頭。

先說帶魚。冬天的帶魚像偷偷去健身房練了三個月，脂肪層厚，DHA飆高，一刀切開，斷面閃著淡金色的油花。做法別花哨，剪成段，熱鍋涼油，兩面煎到微焦，倒點醬油醋，撒把冰糖，小火咕嘟十五分鐘，湯汁一收，筷子夾起來，魚肉是整塊的，入口卻像化開的奶油。有人擔心魚鱗要不要刮——其實那層銀粉是脂肪腺，營養(yǎng)全在那兒，洗掉等于白花錢。

鲅魚是山東人冬天的“第二糧倉”。青島市場上，現(xiàn)殺鲅魚攤前排著隊，魚販手起刀落，魚脊梁整條剔下，剁成餃子餡，加韭菜、花椒水，包出的餃子鼓得像小元寶。想省事，直接買條整魚回家，斜刀切厚片，熱油爆香蔥姜蒜，豆瓣醬炒出紅油，魚塊下去翻兩下，加熱水沒過面，燉到湯汁起泡，配一碗剛出鍋的高粱米飯，鮮得連舌頭都想吞下去。記住，鲅魚一定要買眼睛亮、鰓紫紅的，發(fā)暗就是上岸時間太長，再便宜也別要。

大黃魚最近成了“新中產(chǎn)”的心頭好。野生的一斤飆到五六百，養(yǎng)殖的降到四五十，口感差距沒價格那么夸張。挑的時候看三點：魚嘴紅、魚腹緊、魚尾不劈叉。回家別折騰，肚子里塞兩片姜、兩段蔥，盤底鋪泡發(fā)好的干香菇，水開后上鍋八分鐘，關(guān)火再燜兩分鐘，出鍋淋一圈蒸魚豉油，魚肉像蒜瓣一樣裂開，夾一塊，舌尖先嘗到甜，再是鮮，最后一點點咸，層次比日料店的金目鯛還豐富。剩下的魚骨別扔，加豆腐白菜燉鍋奶白湯，第二天早晨下面條，連湯帶面呼嚕下去，額頭冒出細汗，寒氣全趕跑。

有人算過賬：一斤帶魚三十塊，一家三口一頓吃不完，比點外賣便宜，比吃紅肉健康。更重要的是，這魚帶著海的風和浪，吃進胃里，像給身體裝了個小火爐，冷風再吹，也不覺得骨頭縫發(fā)涼。臘八節(jié)，別只惦記那碗粥，給粥里加塊魚，給日子加點實打?qū)嵉挠退?，才算對得起自己熬過的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