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么天天在這轉(zhuǎn)悠？再不走我報警了！”
1976年冬天的北京，寒風刺骨，一位體校門口的保安大爺，指著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大高個厲聲呵斥。
這人確實可疑，一連好幾天蹲在校門口，也不進去，就盯著出來的女學生看，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路過的人都躲著他走，生怕惹上什么麻煩，保安大爺更是握緊了手里的棍子，隨時準備把這個“盲流”扭送派出所。
可誰能想到，這個被當成“壞分子”差點被抓起來的男人，居然是為了那樣一個宏大的目標……

01

這就得從頭說起了，這大個子叫袁偉民，咱們現(xiàn)在提起他，那都是豎大拇指，那是中國排球的“祖師爺”。
但你可能不知道，這老爺子年輕時候的夢想，壓根就不是在地上玩球，人家是想上天的。
1939年，袁偉民出生在蘇州，那地方山清水秀的，老袁家雖然是種菜的農(nóng)戶，但對這個小兒子那是寵到了骨子里。
這孩子也是爭氣，打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讀書好，體育棒，在學校里那是風云人物。
那個年代，當空軍飛行員是多榮耀的事兒啊，那是無數(shù)熱血青年的終極夢想。
袁偉民也不例外，高中畢業(yè)那會兒，空軍來招飛，他二話不說就報了名。
你想想，一米八的大個子，身體素質(zhì)好，成績又拔尖，這不就是妥妥的飛行員苗子嗎？
前面的體檢項目，袁偉民是一路綠燈，順利得讓人眼紅，他自己都覺得這事兒穩(wěn)了，甚至開始幻想穿上飛行服在藍天上翱翔的樣子。
結(jié)果呢？老天爺給他開了個大玩笑。
就在最后的一項檢查里，醫(yī)生拿著體檢報告搖了搖頭，說他的關(guān)節(jié)有點小問題。
這要是擱在普通人身上，甚至去當步兵，那都不叫個事兒，根本不影響生活。
但在選拔飛行員那種比選繡花還要精細的標準下，這就成了致命傷，直接把他攔在了空軍大門外。
袁偉民當時那個郁悶啊，那種從云端跌落到泥里的感覺，估計能讓人好幾天吃不下飯。
但也就是這個“小毛病”，把他從天上硬生生拽回了地面，也正是因為這次落選，中國少了一個飛行員，卻多了一個排球教父。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時候，江蘇省男排的教練張然路過蘇州，一眼就在人堆里看見了這個大個子。
張教練那是慧眼識珠，覺得這小伙子身體協(xié)調(diào)性好，腦子又靈光，是個打排球的好料子。
袁偉民一開始還有點懵，心想我雖然籃球打得不錯，但這排球可是個技術(shù)活，我也沒練過啊。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荷蟻砹?，既然上不了天，那就在地上闖出個名堂來。
進了江蘇隊，人家練一個小時，他就練兩個小時，沒基礎(chǔ)就拿命補。
沒過幾年，這個半路出家的“門外漢”，愣是練成了國家隊的主力二傳，還當上了隊長。
1974年，他帶著中國男排在亞運會上拿了獎牌，那會兒他就已經(jīng)是個腕兒了。
不過，這都只是前奏，真正讓他載入史冊的，還是接下來的故事。

02

1976年，對于中國排球來說，是個特別的年份。
這一年，袁偉民接到了一個燙手的山芋——出任中國女排的主教練。
那時候的中國女排是個什么情況呢？說好聽點叫“有發(fā)展空間”，說難聽點那就是個爛攤子。
技術(shù)粗糙，身體單薄，在亞洲都算不上一流，更別提跟歐美那些強隊叫板了。
袁偉民一上任，沒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那個客套勁兒，直接就把“魔鬼”的一面露出來了。
他的訓練理念簡單粗暴：既然咱們身體條件不如人家，那就得比人家更能吃苦，練到死為止。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能聽說過“996”，但跟袁偉民當年的訓練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度假。
他給女排姑娘們制定的訓練計劃，那是按秒計算的，每天不練到極限絕對不收兵。
但這還不夠，袁偉民發(fā)現(xiàn)女排最大的弱點是力量不足，扣球軟綿綿的，根本打不死防守好的隊伍。
于是，這哥們想出了一個絕招，這招在當時看來簡直有點“變態(tài)”。
他從各省的男排隊伍里，專門挑了一批男隊員來給女排當陪練。
你想想，男隊員那個扣球是什么力度？那是勢大力沉，帶著風聲砸過來的。
剛開始的時候，女排姑娘們根本接不住，那球砸在手臂上，跟石頭砸一樣，沒幾天胳膊就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有個叫陳忠和的福建小伙子，就是這時候被袁偉民一眼相中，調(diào)來當陪練的，這一練就是幾十年。
袁偉民的心硬得像鐵一樣，在訓練場上，他從來不把姑娘們當女生看。
有一次，隊伍去美國訪問比賽，那個行程安排得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飛機，還得倒時差，再加上那個地方有點高原反應，姑娘們一個個臉都白了。
一下飛機，好多隊員就開始吐，吐得那是翻江倒海，連苦膽水都要吐出來了。
旁邊的美國記者都看傻了，心想這中國隊肯定得趕緊回酒店休息吧，這狀態(tài)還怎么練？
結(jié)果袁偉民看了看表，大手一揮，命令全隊直接拉到訓練館去訓練。
你沒聽錯，一邊吐一邊練。
隊員們實在忍不住了，就跑到場邊吐一會兒，擦擦嘴回來接著接球。
美國記者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相機的快門都忘了按，他們從來沒見過這么練球的隊伍。
但也正是這種近乎殘忍的訓練，把中國女排這塊鐵，硬生生煉成了鋼。
袁偉民心里清楚，在賽場上，對手不會因為你累了就手下留情，想贏，就得對自己狠。

03

說到這兒，咱們得把鏡頭拉回到開頭那一幕。
1976年的那個冬天，袁偉民在那個體校門口蹲點，差點被保安當流氓抓了。
他為了啥？為了一個人。
這個讓他不顧身份、冒著嚴寒去堵門的人，就是一個還在練田徑的小姑娘。
這姑娘個子高，手長腳長，但那時候?qū)ε徘驂焊鶝]啥興趣，人家練跳高練得好好的。
袁偉民是在一次看比賽的時候，偶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苗子，當時眼睛就亮了，覺得這絕對是個打主攻的天才。
但這姑娘一開始根本不想來，直接拒絕了袁偉民的邀請。
要是換個教練，可能也就放棄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嘛。
但袁偉民是誰啊？那是認準了死理就不回頭的主兒。
既然你不來，那我就去堵你，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天天去。
那保安大爺之所以看他像壞人，就是因為他天天穿著個軍大衣，在那探頭探腦的，也不說話，就盯著人家小姑娘看。
好在最后誤會解除了，在袁偉民的軟磨硬泡下，這個姑娘終于答應去試試。
這個被袁偉民“三顧茅廬”請出山的姑娘，就是后來讓全世界聞風喪膽的“鐵榔頭”——郎平。
你以為把郎平招進隊里，袁偉民就會把她捧在手心里當寶貝供著？
那你可太不了解袁偉民了。
郎平剛進隊那會兒，雖然身體條件好，但畢竟是半路出家，技術(shù)那是相當粗糙。
袁偉民對她，那是比對誰都狠。
有一次訓練，幾個老隊員接球動作不到位，袁偉民罰她們加練。
郎平那時候年輕氣盛，講義氣，主動站出來說要陪著姐姐們一起練。
結(jié)果訓練一開始，袁偉民就把矛頭對準了郎平。
他不停地給郎平發(fā)那種特別難接的球，嘴里還不停地數(shù)落她，說她扣球動作難看，沒吃飯嗎？
郎平那時候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受過這委屈，心想我好心幫忙，你還這么針對我。
逆反心理一上來，郎平也來了脾氣，故意扣了幾個軟綿綿的球，在那擺爛。
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袁偉民當場就發(fā)飆了，那聲音大得整個訓練館都嗡嗡響，指著郎平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郎平當時就崩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她覺得這教練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的暴君，甚至都有了打包回家的念頭。
但事后冷靜下來，郎平才明白了袁偉民的良苦用心。
袁偉民是在磨她的性子，是在告訴她，在國家隊，沒有天才能靠天賦吃飯，只有把你那身傲氣打掉了，才能在關(guān)鍵時刻頂?shù)米毫Α?br/>這種近乎無情的打磨，讓郎平和袁偉民之間建立了一種特殊的師徒情誼。
這種情誼不是靠哄出來的，是靠汗水和淚水澆灌出來的。

04

時間一晃到了1984年，美國洛杉磯奧運會。
這時候的中國女排，已經(jīng)是拿過世界杯和世錦賽冠軍的隊伍了，心氣高得很，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金牌。
全國人民都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姑娘們實現(xiàn)“三連冠”的偉業(yè)。
但在小組賽里，中國女排遭遇了當頭一棒。
面對東道主美國隊，中國隊打得那是相當被動，最后以1-3輸?shù)袅吮荣悺?br/>這場失利，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國內(nèi)的質(zhì)疑聲四起，隊員們的壓力大到了極點，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袁偉民這時候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他面上一點都沒表現(xiàn)出來。
他沒有責怪隊員，而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他在媒體面前說，輸球是教練指揮的問題，跟隊員沒關(guān)系。
這就是一個主帥的擔當，他在給姑娘們減壓，在給她們筑起一道擋風的墻。
決賽那天，對手依然是美國隊。
美國隊那時候有個叫海曼的主攻手，那是真厲害，人高馬大，扣球跟砸釘子一樣。
美國人都覺得金牌已經(jīng)是囊中之物了，畢竟小組賽剛贏過嘛。
比賽開始前，袁偉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沒有按常規(guī)套路出牌，而是對陣容進行了大膽的調(diào)整。
這簡直就是一場豪賭，贏了是神，輸了那就是千古罪人。
比賽打響了，美國隊一開始還想按著小組賽的套路打，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對勁。
中國隊的戰(zhàn)術(shù)變了，變得讓她們摸不著頭腦。
特別是袁偉民換上的那個發(fā)球手侯玉珠，那發(fā)球簡直神了，直接發(fā)到了美國隊的死穴上。
那一晚，中國女排的姑娘們像是換了一撥人，眼里冒著火，手下帶著風。
3-0！
干脆利落，沒有給美國隊任何喘息的機會。
當最后一球落地，中國姑娘們抱在一起痛哭流淚的時候，袁偉民站在場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個不茍言笑、總是板著臉的“魔鬼教練”，這一刻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塊金牌，拿得太不容易了。
它不僅僅是一個冠軍，更是一種精神的勝利，是在逆境中絕地反擊的最好證明。
那個年代，剛剛打開國門的中國人，太需要這樣一種精神力量了。
女排的勝利，讓無數(shù)中國人挺直了腰桿，覺得自己能行，中國能行。

05

拿了奧運冠軍之后，袁偉民選擇了急流勇退。
他離開了女排主教練的崗位，后來去了體育總局當領(lǐng)導，繼續(xù)為中國體育操心。
但他對女排的那份感情，從來沒有斷過。
2016年里約奧運會，當中國女排再次殺入決賽的時候，坐在教練席上的，正是當年那個被他罵哭的徒弟——郎平。
那時候的郎平，已經(jīng)從“鐵榔頭”變成了“郎導”，她接過了恩師的教鞭，扛起了中國女排的大旗。
決賽那天，袁偉民就在北京的家里，守在電視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看著郎平指揮若定，看著新一代的女排姑娘們在場上拼殺，那一刻，時光仿佛倒流了。
當中國女排最終逆轉(zhuǎn)巴西，拿下冠軍的時候，袁偉民激動得像個孩子。
他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毫不掩飾自己的驕傲，他說郎平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那一刻，師徒兩人的身影仿佛重疊在了一起，完成了一次跨越時空的傳承。
退休后的袁偉民，徹底回歸了平淡的生活。
如果你在北京的某個公園里碰到他，絕對認不出這是當年那個叱咤風云的人物。
他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大爺，穿著樸素，甚至有點不修邊幅。
他不愛跟人吹噓自己當年的輝煌戰(zhàn)績，也不愛在那指點江山。
他有個特別的愛好，就是剪報紙。
只要看到有好文章，或者是關(guān)于體育、關(guān)于女排的報道，他就拿個剪刀仔細地剪下來，貼在本子上。
那一個個厚厚的剪報本，藏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熱愛，也藏著他對過去的懷念。
在家里，他還是個家務能手，覺得自己年輕時候虧欠了家里太多，老了就得多干點活。
他還特別喜歡搞點“小發(fā)明”，喝完的飲料瓶子，他不舍得扔，拿剪刀咔嚓咔嚓幾下，就能改成個實用的晾衣架。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指揮千軍萬馬、讓對手聞風喪膽的鐵血教頭，老了最大的樂趣竟然是做手工？
這也讓我們看到了袁偉民的另一面，真實、質(zhì)樸，充滿了煙火氣。
他這一輩子，從想飛上藍天的少年，到被保安誤會的“流氓”，再到把中國女排帶上巔峰的功勛教練，最后回歸到一個平凡的老人。
他把最熱血的青春，都獻給了那個白色的排球。

楊得志這輩子槍林彈雨的，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但碰到石莉，算是徹底踏實下來了。
婚后那日子，石莉照顧的是真沒話說，做飯、解悶、陪著散步，一天不落。
也就短短4年，但對老將軍來說，可能是這輩子最安穩(wěn)的四年。一九九四年10月25日，楊得志走了，83歲，也算圓滿了。